13
她找到卫生院的时候，正赶上林野出急诊。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门口，几个村民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者冲进来。
林野穿着白大褂，把头发剪成了寸头，右肩膀处的绷带已经拆了，行动恢复正常。
他专注地站在手术台前，并没有注意到云安宁的到来。
此刻，云安宁正站在门口，隔着一扇玻璃门，第一次看到他工作的样子。
此刻的他不再是她眼里一事无成的男人。
他是林医生，是这个小镇上所有人最信任的人。
他的光芒如同刺眼的阳光，照的她眼睛发酸。
手术一连五个小时才结束，等林野推门出来，看到站在门口一脸疲倦的云安宁，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冷淡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阿野，我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故意用顾子叶激你，想要让你更在乎我和女儿。”
“现在我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求你跟我回去。”
“我需要你，女儿也一样。”
“回去？”
林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回哪里？那个你们把我当成外人的家？”
云安宁一时有些慌乱，低声下气道：“如果你不喜欢那里，我可以重新买套房子，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她以为自己拿出足够的诚意，就能得到林野的原谅。
毕竟她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阿野，我们复婚吧。”
“我不愿意。”
林野打断她，态度坚定：“云安宁，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从前那个你随便塞颗糖哄一哄就能哄好的小男生？”
“可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你说你跟顾子叶只是朋友，让我别多想，可你们做的事情早就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我把保研名额让给他，是想帮他渡过难关，他却背着我勾引我的妻子，教唆我的女儿与我为敌，可你非但不纠正，还觉得他样样都好，错的是我。”
“我把最好的时光花在国外学医救女儿，你说我不配做她的爸爸。”
“我在手术台上救人，你说我自私。”
“现在你说你错了，我就该跟你回去？你认个错，我就该原谅？”
林野每说一句话，云安宁的脸色就往下沉一分。
他字字诛心，让她无地自容。
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藏进去。
林野面无表情道：“云安宁，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离不开你、围着你转、不管你做什么都会原谅你的林野。可那个林野，已经被你亲手弄丢了。”
“你走吧，别来了。”
说完，林野转身离开。
她不死心，在镇上唯一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房间阴暗潮湿，墙皮剥落，被子上有股霉味。
她以前从来没住过这种地方，虽然嫌弃，但为了追回林野，她一句抱怨也不敢有。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镇上的小花店。
说是花店，其实不过是几桶山里采的野花，品种寥寥，包扎的纸也是旧报纸。
她把所有花都买了，抱着一大捧站在卫生院门口。
林野出来，看了一眼，绕过她走开。
她追上去：“阿野，你从前不是很喜欢买花装饰家里吗？”
“从前是从前。”
林野没有回头。
花被留在门口的台阶上，风一吹，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