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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她又去买花了。
但花店老板抱歉地说今天没采到什么好花,只有几枝不知名的野草。
她照样全买了,继续站在门口等。
林野出来,还是没有接,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弯腰把那束花从台阶上捡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云安宁看着自己的道歉礼物躺在垃圾桶里,花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接下来一个星期,云安宁把花店里的花送了一遍,但林野一朵都没有收下。
她每天抱着花来,每天抱着花走。
旅馆老板看她可怜,说:“虽然女追男隔层纱,可那新来的男医生看起来心硬得很,你送再多也没用。”
云安宁没说话,第二天照旧。
第七天,她忽然觉得花店里的野花配不上林野。
他值得最好的。
于是她打听到边境线附近的山坡上有一片野生的格桑花,开得正盛。
但那片区域偶尔有流弹飞过,当地人都不敢去。
她没有犹豫,借了辆摩托车,骑了近四十公里山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最后连摩托都骑不进去了,她弃车步行,手脚并用地爬上山坡。
格桑花确实开得好,粉的白的一片,在风里摇得像海浪。
她弯腰一朵一朵地摘,手指被花茎上的细刺扎得满是血口子,小腿被荆棘刮破,留下划痕。
她摘了满满一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往回走的路上,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云安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耳边一阵灼热,地面在脚下炸开,碎石和泥土飞溅起来砸在她身上。
她本能地扑倒在地,怀里的花散了一地,被一股强烈的气浪吹得漫天飞舞。
云安宁趴在地上,耳鸣嗡嗡作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刚才那颗流弹偏一点,她就死在这片山坡上了。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掌心磨出了血。
但她低头看着散落在泥地里的格桑花,花瓣上沾着土,只有几朵还算完整。
她连忙蹲下来,一朵一朵地捡起来,挑出那些没被炸坏的,重新扎成一束。
等她回到卫生院的时候已是傍晚。
她浑身是土,脸上有擦伤,裤腿破了好几个洞,十分狼狈地捧着那束灰扑扑的格桑花走到林野面前。
林野正好从门诊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脚下顿了一下。
“你去哪了?”
“采花。”
她声音沙哑,“山坡上的格桑花开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林野看了眼她身上的伤,又看了眼她手里那束沾着泥的花,沉默很久。
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走开。
他缓缓开口:“云安宁,你以前从来不送我花的。”
云安宁一愣。
“我跟你过了八年,你送过我几次花?”
他几乎不用思考,便脱口而出:“八年,只有一次。”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委屈,只是在陈述事实。
“现在你来了七天,就送了我七天花。”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林野庆幸自己早就放下了这段感情,如果他还是八年前那个把爱情当全部的林野,也许就会被她第七天送来的格桑花打动。
他会心疼她摔破的膝盖和满手的血口子,会心软,会回头,会重蹈覆辙。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那些年他等过她太多次,等她回头看见他的辛苦。
等到最后,只等来了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死过的心,不会再为同一个人跳第二次。
云安宁捧着那束格桑花,局促地站在暮色里,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林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身离开。
他走后,云安宁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花瓣在暮色里慢慢合拢,像是在告诉她。
有些花,错过了花期,就再也不会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