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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霜,你”
可我才想开口,谢景珩却重重按住我的肩膀,对我摇了摇头。
“霜儿,够了。”
他挡在我面前,盯着顾清霜,带上了几分劝哄,“丞相夫人既已知错,你就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了。”
顾清霜被他这么一拦,脸上挂不住,嘴唇一撇,显然很不痛快。
可不等她说什么,父亲最是会察言观色,看谢景珩面色微沉,连忙笑着打了个圆场。
“是啊,夫人既然知错便好了。”
他捋着胡子略一沉吟,继续道:“那便罚夫人在佛堂抄佛经百遍,府中的中馈交由霜儿的娘亲,此事便算揭过了。”
我听后,紧绷的身体微微泄力,胸口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抄佛经百遍,总比当众受辱要强上千百倍。
母亲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
目光里有心疼,有隐忍,但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唯有顾清霜,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可她眼神转了转,忽又笑着开了口,“既然嫡母教导我,正室要有容人的雅量,那景珩哥哥,你就给这贱婢一个侍妾的名分吧。”
我一愣。
顾清霜不怀好意的睨着我,拖长了声调,“三天后,我们喜宴那日就让她侍候在侧,当着满场宾客的面儿,给我敬杯妾室茶,也算抬举了她。”
我掐紧了手心,知道她是故意羞辱我,可我求之不得。
我正愁在他们大婚那日,要找何理由出现在当场。
下聘完回侯府的马车上。
谢景珩对我笑了笑,“菡儿,你今日表现的很好,我希望大婚那日,你也不要出任何差错。”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指腹缓缓摩挲,“如果你能一直这么乖顺下去,我会多找机会,让你见岳母。”
我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恶心,没有拍掉他的手。
接下来三天,顾清霜派人给我送过来一件粉色的妾侍服。
我也被压着,一遍遍学伺候她的规矩。
怎么跪,怎么奉茶,怎么俯首帖耳的喊世子夫人。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一寸寸碾碎我的尊严,但我硬生生忍了。
终于到了迎亲那天。
侯府张灯结彩,红绸如火,满目都是刺眼的喜色。
天色未亮,谢景珩便已率着迎亲仪仗,浩浩荡荡去了相府。
他的手下又替我敷上一层易容妆,可我在袖中悄悄藏了一张湿帕子。
我被套上那套粉色妾侍服,带到正厅,心里焦灼如焚。
正想着暗卫何时能将带谢望朔来时,忽然有小厮急匆匆拽着我奔向侯府大门。
只见谢景珩站在花轿前,顾清霜却迟迟不肯出来。
我怔在原地,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谢景珩忽然目光沉沉的看向了我,“菡儿,霜儿说要你做她的人肉踩蹬,才肯下轿。”
我身体一僵,屈辱感铺天盖地漫上心头。
轿帘后,还不断传来顾清霜娇嗔的催促,“景珩哥哥快点呀。”
谢景珩眉头一拧,对着我声音更冷了几分,“你这贱婢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跪在地上,迎世子夫人入府!”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动。
四面八方都是宾客们打量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背上。
我慌乱地望向人群深处。
暗卫呢,谢望朔呢,怎么还不过来?
慌乱中,我的手伸进袖子里,攥住了那块湿帕子。
大不了先擦去妆容,趁现在道出自己的身份。
可谢景珩没给我机会。
他见我久久不动,当即扬手唤来了两个小厮。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拖到喜轿前,猛地按跪在地。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砖上,疼得眼前发黑。
紧接着背上一沉,一只脚稳稳的踩了上来,甚至还刻意往下碾了碾。
这一刻,我好像听见自己的脊骨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我跪伏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砖缝,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谢景珩牵着顾清霜从我身上跨了过去,他头都没回,只丢下一句。
“跟上,伺候夫人的喜宴。”
我屈辱起身,盯着眼前那两道金丝纹绣的大红喜袍,浑身发抖。
然而,就在他们抬脚要跨过火盆那一刻。
一道利箭忽然破空而来,生生射掉了谢景珩头上的发冠,钉在了侯府门前的立柱上。
我猛地回头,是谢望朔。
他终于来了,顶着和谢景珩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宾客前,朗声质问,“谢景珩,我的好哥哥,你究竟还要顶替我的身份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