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菡儿,你要离开京城?”
我刚刚还以为,此生会永远不见的人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嘶哑又急切。
闻言,我烦躁的揉
搓着手中的帕子,不知道他怎么又追来了?
也怕因为他的追来,去江南一事再生变故。
母亲见我紧张,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菡儿,别怕。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这才稍稍安了心。
“菡儿,你不许走!”
马车外,又响起了谢景珩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掀帘出去,车外忽然传来打斗的动静。
一阵男人的闷哼后,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菡姐,”是谢望朔,他声音里带着些刚动过手的急促,“我被救回来之后,还没亲自向你道过一声谢。你且放心去江南,我会看好谢景珩,不让他再去打扰你。”
我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隔着车帘对回道:“多谢!”
马车重新启程,车轮滚滚向前。
我掀帘回望了一眼,谢景珩被谢望朔的人拦住,远远地站在官道上,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一路半走半游,一个多月后,我们才到了江南外祖家。
外祖母还是那么和蔼,就是拉着我的手直掉眼泪。
三个舅舅和舅妈也都很好,待我和母亲格外亲厚。
表姐妹们和和气气,表哥们也个个热心。
听了我的遭遇,全家人都心疼得不行,又气得很。
和我最好的三表姐,知道我和谢景珩曾经有多相爱,生怕我还对他留有余情,一个劲儿地撺掇大表哥给我介绍他的同窗。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她笑眯眯地说,“江南才子多得很呢。”
我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洋洋的。
谢景珩那边,就没这么好过了。
自从那天被谢望朔绑回侯府后,他无数次想冲出去,想去江南找顾清菡。
可每一次,都被谢望朔的人堵了回去。
婚宴那场闹剧之后,他也名声尽毁,功名尽除。
如今,京城里提起侯府大公子谢景珩,谁不摇头嗤笑?
谢景珩以为自己该恨顾清菡的。
是她让他落到这般田地,是她毁了他的一切。
可顾清菡走的这些时日,他夜不能寐,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她的影子。
谢景珩这才终于明白,比起恨,他更爱顾清菡。
他接受不了她就这么走了,接受不了她的生命中可能会出现别的男人。
事到如今,谢景珩才真正懂了顾清菡当时的感受。
他为了顾清霜那样折辱她,践踏她,她当时该有多痛?
可他每一次想出去找,都会被谢望朔的人拦回来。
最后,谢望朔甚至派了专人看守他,他连侯府的大门都迈不出去。
谢景珩越来越暴躁,性情也愈发暴虐。
于是,他疏通关系,买下了即将被流放的顾清霜。
顾清霜被人带进侯府时,还以为谢景珩对她余情未了,竟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扑到了他怀里。
“景珩哥哥,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话未说完,谢景珩已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都怪你这贱人!”
他咬牙切齿,双眼赤红,“要不是你,我和菡儿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谢景珩想起从前和顾清菡每次出门,顾清霜都会死皮赖脸地跟来。
游湖时,她故意跌进他怀里;赏花时,她频频给他递帕子擦汗;宴席上,她借着酒意往他身上靠
他这才鬼迷心窍,被她勾了去。
“景珩哥哥放开我,我喘不过来气了”
顾清霜被掐得面色青紫,拼命求饶。
谢景珩看着眼前女人涨红的脸,却越发暴虐。
他又想起那最后一朵玲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