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川的好运,并没有如期而至。
三天后,我在鼎峰的会议室里,见到了致远集团的张总。
“宋妹子,你这可是把我害苦了啊!”
张总一进门,就握着我的手大倒苦水。
“那个什么方砚川,还有那个叫韩昕的女人,这两天快把我的门槛踏破了。”
我笑着让助理给张总倒茶。
“张哥,这是他们公司的业务,您按正常流程走就行了。”
“走个屁的正常流程!”
张总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连连冷笑。
“那个韩昕,连我们公司的基础需求都没搞清楚,报出来的方案漏洞百出!我问她几个关键数据,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掏出手机在那翻备忘录!”
张总喝了口茶,脸色依然难看。
“我当时就火了。我跟那个方砚川说,如果是这种不专业的草包来负责项目,我们致远集团坚决不签!”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
没有任何幸灾乐祸,只有剥离后的平静。
“宋妹子,我老张是个粗人,但我认理。当初这个单子,是你喝了三场大酒,在医院挂着吊瓶还给我打电话对细节,我才点头的。”
张总看着我,目光灼灼。
“现在你来了鼎峰,这单子,我只认你。”
“张哥,这不太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鼎峰的平台比他们大多了,我这就让法务重新拟合同,直接跟鼎峰签!”
张总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把合作意向书发到了我的邮箱。
而这头的方砚川,终于迎来了他的反噬。
晚上七点,我刚把车停进小区地库,就看到了靠在承重柱上的方砚川。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更憔悴了。
胡茬更明显了些,手里紧紧捏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我从那辆崭新的迈巴赫上下来,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但很快,就被愤怒掩盖了。
“宋晴,你真够卑鄙的。”
他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袋狠狠砸在我的车前盖上。
“你就算对我再有意见,也不能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你背着我挖公司的墙角,把致远集团的单子带到鼎峰,你要不要脸?”
我看着车盖上的文件袋,连拿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方总。”
“致远的单子,我走之前已经把所有资料、进度和对接人都清清楚楚交给了韩昕。是你自己说的,韩助理能力出众,一定能办得漂漂亮亮。”
“她没办成,关我什么事?”
“你少在这推卸责任!”
方砚川拔高了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库里回荡,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如果不是你在张总面前挑拨离间,张总怎么可能突然毁约?你知不知道这个单子对公司,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知道。”我看着他。
“正因为知道,我才拼了命去谈。可你把它当成了送给前女友铺路的顺水人情。”
方砚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不自觉地发着抖。
“你你说什么?”
“韩昕是你前女友。你们以前在总部谈过,后来因为违反公司规定分手。”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就是你一直对我避嫌,却对她百般偏袒的原因,对吗?”
方砚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老张那个大嘴巴?”
他试图掩饰慌乱,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想来抓我的手。
“宋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韩昕早就过去了,我现在爱的是你”
“爱?”
我忍不住笑了。
“你的爱,就是把我的心血拿去送给前任。”
“你的爱,就是让我坐在保洁间旁边,看着她开着你买的保时捷。”
“你的爱,就是在出差的酒店里,跟别人嘲笑我上不了台面。”
随着我每说出一句话,方砚川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任他揉捏、永远退让的宋晴,已经死了。
“你你听到了韩昕的录音?”他声音干涩得可怕。
“是。”我懒得再看他那副虚伪的嘴脸。
“所以方砚川,收起你那套深情的人设吧。”
我绕过他,走向电梯。
“致远的单子,是张总自己不想要那个草包。至于你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坐多久,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宋晴!”
他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慌。
“你不能这样我刚当上总裁,如果致远的单子丢了,董事会会罢免我的!”
“那是你要操心的事。”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看着门外那个曾经让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我得避嫌,不能公私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