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门被推开,沈听澜走进来,身后两个保镖押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香槟色小礼裙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手腕上还有一道鲜红的痕迹。
正是林晚晚。
林晚晚看见跪在地上的顾辞舟,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瞬间红了,挣开保镖扑过去,半跪在他面前,声音哽咽:
“辞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打你了吗,你的手”
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去碰顾辞舟右手腕的断骨,指尖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抖得像是心疼极了。
顾辞舟抬起头,满脸胡茬,眼底布满血丝,看见林晚晚脸上的泪痕和她心疼得发颤的指尖,心脏像是被人攥紧又松开。
他下意识伸出那只没断的左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晚晚,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她连你也”
“我没事。”林晚晚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柔软,“辞舟,你受苦了,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顾家的律师,他们马上就会来救我们出去。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顾辞舟喉结滚动,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晚晚,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说什么傻话。”林晚晚凑近他,用袖子轻轻擦他脸上的血,动作温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是我的人,我怎么能看着你被那个贱人欺负?”
顾辞舟浑身一僵。
“晚晚,”顾辞舟声音发紧,左手无意识地攥住她手腕,“当年升降台的事是你吗?”
林晚晚擦血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柔弱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她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他的指尖,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是我啊。”她歪着头,笑得甜美又恶毒,“怎么,现在才想明白?”
顾辞舟瞳孔骤缩,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挣扎着从地上扑起来,用那只没断的左手一把掐住林晚晚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你再说一遍!”
林晚晚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却还在笑,指甲狠狠抠进他左手手背的血痕里,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说,升降台是我让人锯的,音频是我剪的,顾辞舟,你蠢了三年,现在才想明白?”
顾辞舟手指收紧,指节发白,眼底猩红:“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好?”林晚晚猛地抬膝,狠狠顶在他胯下。
顾辞舟闷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整个人弯着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痉挛。
林晚晚整了整衣领,一脚踩在他右手腕的断骨上,狠狠碾了碾。
“啊!”顾辞舟发出一声惨叫。
林晚晚俯身,红唇凑近他耳边:
“你对我好?你不过是条好用的狗。”
“我让你装穷骗沈听澜,你就去骗;我让你把她当垃圾,你就当;我让你抢她母亲的镯子给我,你就抢。顾辞舟,你连当狗都这么听话,我怎么能不笑呢?”
顾辞舟跪在地上,右手腕的断骨被她踩得咯咯作响,疼得眼前发黑。
他想起沈听澜当年跑商演跑到胃出血,攥着八百块给他买手表,手指上全是裂口。
而他呢?他转手就把表扔给了面前这个女人,还笑着说“地摊货”。
“她当年,”顾辞舟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血砸在地上,“她当年那么爱我”
“爱?”林晚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起身,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出租屋里回荡,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沈听澜爱你,所以你把她踩在泥里?她爱你,所以你看着她断脚筋、看着她喝出血、看着她被下药?顾辞舟,别恶心人了,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顾辞舟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他瘫坐在地上,背抵着冰冷的墙,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比哭还难听。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浮起更浓的恶意。
她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对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根本没怀过你的孩子,骗你的。”
顾辞舟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还有,”林晚晚笑得花枝乱颤,指尖拍了拍他惨白的脸,“你父亲把你卖给沈家的那份合同,是我亲手拟的条款,你名下的股权,是我劝他签的字,顾辞舟,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你是我亲手送进地狱的。”
顾辞舟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眼底的光彻底灭了。
沈听澜站在门口,从头到尾冷眼旁观。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录制的视频,刚才屋内的所有对话,全部录了下来。
她抬眼,目光落在顾辞舟惨白的脸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吵够了?”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顾辞舟心口,“吵够了,就该算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