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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的掌心刚贴上冰凉的门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她皱眉,手指悬在半空,还是按了接听。
沈听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澜澜,立刻回港城,现在,马上。”
沈听澜看了眼门缝里透出的景象顾辞舟瘫在地上像条死狗,林晚晚正踩着他的手腕笑得花枝乱颤。
她声音发紧:“哥,我这里还有两条狗没处理完。”
“港城出事了。”沈听砚顿了顿,语气低沉,“谢家老爷子今晚设宴,半个东南亚的航运线都在场,有人要动沈家的盘,那两个狗,不急这一时。但沈家的根基,今晚不能塌。”
沈听澜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盯着那扇门,门缝里漏出顾辞舟嘶哑的呜咽和林晚晚尖利的笑。
她恨不得现在冲进去,把视频摔在顾辞舟脸上,看着他彻底疯掉。
电话里,沈听砚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哑:“澜澜,三年前你爬出医院,是哥没护好你。今晚,哥需要你站在我身边。”
沈听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恨意被强行压下去,凝成一层冰冷的壳。她收回推门的手,转身对身后的保镖队长吩咐:
“看好里面那两个人,不准他们死,也不准他们好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
“听澜!”
门内突然传来顾辞舟撕心裂肺的嘶吼,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林晚晚的脚,扑到门边:“沈听澜,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你当年是不是”
沈听澜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冷白的下巴:
“顾辞舟,我当年眼瞎,现在治好了。你等着,等我回来,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说完,她大步下楼。
顾辞舟瘫在门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喉咙里发出呜咽,他想追,却被保镖一把按回地上,膝盖砸在碎玻璃里,血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林晚晚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顾辞舟,你看,沈听澜现在连多看你一眼都嫌脏。”
沈听澜坐进停在巷口的黑色迈巴赫,车门关上,隔绝了鱼市的腥臭和身后的嘶吼。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
手机又震,沈听砚发来一条消息:“谢景行也在,他等了你十年,今晚该见见了。”
沈听澜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动。
车窗外,京城的夜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拖着断脚爬出医院,也是这样漆黑的夜,也是这样冰冷的车窗,那时候她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她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开车,去机场,坐私人飞机回港城。”
“等我再回来,我要顾辞舟和林晚晚,跪着把这三年,全还回来。”
迈巴赫在凌晨的跨海大桥上疾驰,沈听澜看着窗外墨蓝的海面,指节还攥着那颗过期的水果糖包装纸,掌心被硌出红痕。
三小时后,一辆车停在港城半山沈家老宅,沈听澜洗了澡,换了身黑色丝绒长裙,珍珠链细细缠在脚腕上,遮住那道蜈蚣一样的疤。
化妆师替她补妆时,手都在抖,因为沈家小公主六年没在这种场合露面了。
晚宴设在谢氏旗下的游轮上,沈听澜踩着低跟鞋踏上甲板,海风掀起她的裙摆。
满场衣香鬓影,东南亚航运界的半壁江山都在场。
有人举着酒杯窃窃私语:
“沈家那位小公主回来了?”
“听说在京城吃了苦,如今是回来接盘的。”
沈听砚在门口等她,一身黑色西装,眼底乌青未褪,他递给她一杯温水:“谢家老爷子在里面,谢景行也在。”
沈听澜接过水杯,指尖温热,她抬眼,顺着沈听砚的目光望去。
甲板尽头,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香槟塔旁,肩背笔直。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沈听澜僵在原地。
谢景行看着她,眉眼温润,然后缓缓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