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当地法院判定沈知鸢骚扰、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未遂,并违反公共秩序,被短期拘押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沈知鸢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周遭的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死死困住。
她一闭眼,就看见顾晏辰被自己抓红的手腕,想到他决绝的神色。
每个午夜,她总是梦到曾经他为她熬夜改方案,手被钢笔磨出茧,却笑着说:“没关系,我相信你。”
她想起他第一次扑进她怀里,小声说:“沈知鸢,我喜欢你。”
她想起结婚那天,他穿着婚纱,认真地说:“我这辈子,只嫁你一个人。”
那些好,真真切切。
可曾经的她全都视而不见,踩在了脚下。
每一次惊醒,她都浑身冷汗,泪流满面,心疼得无法呼吸。
出狱那天,天空灰蒙蒙的。
沈知鸢穿着旧衬衫走出门口,助理早已回国处理债务,没有人来接她。
她站在路边,手机因为欠费停机,身上只剩一点现金。
她本该立刻离开这座城市,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教堂方向走去。
今天,是顾晏辰和陆念星的婚礼。
她是从每日新闻里看到消息的,画家顾晏辰与陆氏继承人陆念星,将在海边教堂举行婚礼。
那几个字,她看了一整夜。
教堂外铺满白玫瑰,宾客不多,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
沈知鸢躲在街角,远远看着。
顾晏辰穿着西装从花门下走出来。
他面容俊朗。
不是从前为了讨她欢心而小心翼翼的帅气,而是被人珍重滋养出的明亮。
陆念星站在他身侧,眼眶微红,伸手搭在他掌心。
教堂的神父笑着问:“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你是否愿意爱他、尊重他、保护他?”
顾晏辰看着陆念星,一字一句:“我愿意。”
陆念星笑着落泪。
沈知鸢站在阴影里,死死攥起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她想冲上去,把他抢回来。
可她不敢,也没有资格。
戒指交换完成时,宾客响起一阵阵祝福的掌声。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尖锐的叫喊:“顾晏辰!”
沈知鸢猛地抬头。
林屿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头发凌乱,状若疯癫。
他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直直朝顾晏辰扑去,嘶吼着:“都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现场瞬间混乱。
陆念星第一时间拽走顾晏辰,可林屿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沈知鸢几乎没有思考,她从教堂角落冲出来,挡在顾晏辰身前。
下一秒,她依稀听见刀刺进身体的声音。
很轻,轻得像一声错觉。
沈知鸢低头,看见鲜血从腹部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裙。
林屿被人按倒在地,还在尖叫:“沈知鸢,你为什么还护着他!你明明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沈知鸢没有看他,只是艰难转头,看向顾晏辰。
他被陆念星抱在怀里,脸色惨白,却没有受伤。
真好。
这一次,她终于挡在了他前面。
沈知鸢倒下去前,听见顾晏辰颤抖的声音:“叫救护车!”
她想笑,却只呛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