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沈知鸢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顾晏辰，而是陆念星。
她坐在病床旁，手里削着苹果，动作生疏得很，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沈知鸢怔了怔，嗓音沙哑：“他呢？”
陆念星头也不抬：“我先生在休息。”
我先生。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沈知鸢心口。
她闭了闭眼：“他…没事吧？”
“没事。”陆念星把削坏的苹果丢进垃圾桶，语气淡淡，“你替他挡了那一刀，医生说再偏一寸就麻烦了。”
“但是…你流产了。”
沈知鸢扯了扯唇角：“他让你来的？”
“嗯。”陆念星没有否认，“他说你是因为他受伤，医药费和护工他会负责。但他不方便来见你。”
沈知鸢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宁愿他恨她，宁愿他来骂她，也好过这样礼貌而疏离地安排一切。
陆念星看着她，忽然开口：“沈知鸢，你救了他，我谢谢你。”
沈知鸢偏过头，声音艰涩：“不用你谢。”
“但救命之恩，不等于他要回头。”陆念星语气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自己终于替他挡了一次伤，终于弥补了一点当年的错，所以他或许会心软。”
沈知鸢没有说话。
因为陆念星说中了。
她卑劣地想过，醒来的那一刻，顾晏辰会坐在床边，红着眼骂她傻。
可没有。
“他不是没有心软。”陆念星继续道，“他听说你脱离危险时，确实松了一口气。可那不是爱，是一个正常人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沈知鸢眼眶发红：“你赢了，很得意吧？”
陆念星沉默片刻，摇头：“我没有赢。感情不是比赛。是你亲手把他推开的。”
这句话比嘲讽更狠。
接下来的日子，陆念星每天都会来医院。
她替顾晏辰送汤、交费、联系医生…甚至会坐在病房里陪沈知鸢复查。
沈知鸢起初抗拒，后来却渐渐沉默。
因为她看得出来，陆念星是真心爱顾晏辰。
护士偶尔说起婚礼被迫中断，陆念星只是笑：“没关系，人平安就好。婚礼可以补，命只有一次。”
沈知鸢听见这句话，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当年拍卖会，她为什么没有这样想？为什么会在林屿和顾晏辰之间，毫不犹豫地把顾晏辰推出去？
半个月后，林屿被判刑的消息传来。
他故意伤人、设计绑架，多项罪名并罚，再也没有翻身余地。
沈知鸢听完，只觉得疲惫。
她曾经为了这样一个人，丢掉了最爱她的男人。
出院前一天，顾晏辰终于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沈知鸢看见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伤口牵扯得脸色发白：“晏辰。”
顾晏辰看着她，冷声道：“谢谢你救我。”
沈知鸢眼眶瞬间红了：“只有谢谢吗？”
顾晏辰沉默，片刻后，他说：“沈知鸢，别再等了。我现在很好，也很幸福。”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但我不会因为感激，重新爱你。”
沈知鸢像被抽走全部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