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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早朝,不见大臣,不批奏折。他整日躺在床上,抱着那两件衣裳,不吃不喝,不说话。
太医端来的药,他看都不看一眼;太监送来的膳食,原封不动地端出去。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原本健硕的身形迅速消瘦下去,颧骨凸了出来,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如纸。
他开始咳嗽,咳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着咳着就会咳出血来,染在锦被上,红得刺目。
可他不在乎。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抱着那两件衣裳说话。
“凝烟,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荷包,绣得歪歪扭扭的,你说那是鸳鸯,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后来我把那个荷包贴身戴着,戴了三年,直到你学会绣鸳鸯了,我才换下来。”
“煜儿,爹爹对不起你。那天爹爹不该踢你,你才三岁,你什么都不懂。你要是还活着,爹爹给你当马骑,你想骑多久都行。”
“凝烟,你以前总说我忙,没时间陪你。现在我有时间了,你却不在了。”
他说着说着就会哭,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滴在那焦黑的布料上。
有时候他会在半夜惊醒,大喊着“凝烟”和“煜儿”,然后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只有那两件烧焦的衣裳。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中,抱着衣裳,直到天明。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朝中大臣急得团团转,几次三番上书请陛下临朝,奏折堆了半人高,萧临辞一封都没看。太后亲自来寝殿劝他,他也不理。
直到第十六天,侍卫统领跪在殿外,高声道:“陛下,苏皇后的一个婢女说她有霜华殿的消息要交代。”
萧临辞猛地坐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空洞和悲伤,而是尖锐如刀,冷厉如冰。
“带上来。”
青萝是被五花大绑着押上来的。
她是苏芸的贴身侍女,伺候苏芸已有五年。
此刻她跪在金殿之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她拼命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萧临辞半靠在龙榻上,面容消瘦,颧骨高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青萝,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若有一句假话,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萝浑身一激灵,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霜华殿那天,是苏芸自己摔倒的。宋娘娘根本没有碰她。宋娘娘被罚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都跪烂了。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求陛下明鉴!”
萧临辞的手猛地攥紧了龙袍的衣袖,指节泛白。
“还有呢?”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青萝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回回陛下,苏芸她她在去霜华殿之前,就让奴婢在她的掌心画上了伤。用的是凤仙花汁调了朱砂,画出来和真的擦伤一模一样。奴婢不想做的,可是苏芸说,若奴婢不照做,就要把奴婢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奴婢实在是没办法”
萧临辞闭上了眼睛。
“继续说。”萧临辞睁开眼,眼中是一片猩红。
青萝已经吓得几乎瘫软,声音越来越小:“还还有小殿下的事。那天小殿下跑进院子里摔倒,也是苏芸安排的。她就是故意要让小殿下挨罚,要让陛下厌弃小殿下和宋娘娘”
青萝说完,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很快磕出了一片青紫。
金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临辞忽然觉得胸口那把刀又狠狠地搅了一下。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黑血,溅在明黄色的被褥上。
“陛下!”太监总管大惊,扑上来要扶他。
萧临辞一把推开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青萝身上:“苏芸现在在哪里?”
“回陛下,苏芸在她的寝宫”
“去把她给朕叫来。”萧临辞一字一顿,“就说朕身子不适,让她来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