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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交谈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周霁安心里。
苏嘉禾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开展这场手术,却还是包揽下来,把老爷子晾在手术台上整整四个小时,导致老爷子脑死亡?
她甚至强行摘除了宋知瑜的眼角膜?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残忍得令人窒息。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天真烂漫、善良明媚的苏嘉禾么?
周霁安不相信自己叱咤商场多年,却连身边人的真面目都看不清。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急声吩咐身后的随从,“立刻把老爷子手术当天的监控调出来。还有,把山庄发生意外那天的监控一起调出来。”
随从应声退下。
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同犯人等待判决一样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随从终于拿着两盘磁带回来,周霁安把磁带插进专用录像机里,死死盯着模糊的黑白画面。
画面里,苏嘉禾和陈潇并排躺在湖边的躺椅上。
苏嘉禾懒散挑起话题:“宋知瑜回国了。”
陈潇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当年被我们整得灰溜溜逃出国的那个?脸皮够厚的啊,这都还有脸回来。”
“我还无意中得知,她就是我们医院这次秘密请回国给周老爷子主刀的专家。”苏嘉禾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陈潇猛地瞪大眼,“她?当年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博士名额抢了,论文占了,连床照都帮她拍了,就这样她还能翻身,够厉害的啊!”
“不过谁不知道周霁安有多爱你啊,那个宋知瑜不就是他找来刺激你的工具么,你有什么好忌惮的。”
苏嘉禾冷哼一声,“刚开始我也这么以为,直到我发现周霁安竟然一直留着宋知瑜的东西。而且他喝醉了酒,竟然抱着我,叫那个贱人的名字!”
她猛地坐起来,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宋家现在大不如前了,基本靠着周家这棵大树。如果这个时候宋知瑜回来,把老爷子的手术做成了,那周家上上下下都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周霁安本来就对她余情未了,到时候旧情复燃,还有我什么事?我绝不能让宋知瑜在这时候来横插一脚。”
陈潇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啊。”苏嘉禾勾起唇,“只要弄瞎她的眼睛,她不就再也当不了医生了。她永远,也别想赢过我!”
后面苏嘉禾是如何故意踹倒烟花筒,他是如何无视宋知瑜的求救,宋知瑜又是如何被陈潇推进湖里的
刺眼的画面一帧帧划过,周霁安周身的温度一寸寸降至冰点,浑身血液仿佛都冻僵凝固。
他沉默着换上另外一盘磁带,指尖都在颤。
画面陡然跳转。
周老爷子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一线。
身为主刀医生的苏嘉禾,却漫不经心地低头转着手里的魔方。
助手忍不住出声提醒:“宋医生,病人的生命体征在往下走,我们是不是该——”
“急什么。”苏嘉禾头都没抬,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老爷子的病本来就回天乏术,这手术我做不了。”
助手愣住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那您为什么还要揽下这台手术啊?”
苏嘉禾放下魔方,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本来只是想赌一把。一来我想证明我不比宋知瑜差。二来如果我成功把老爷子救回来了,那我以后在周家的地位,谁能撼动?”
“三来,这手术难度摆在这里,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做,我做不了不是很正常么?宋知瑜瞎了眼临阵脱逃,我啊,是在救急呀。周霁安感谢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我呢。”
她抬起眼看向助手,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漫不经心,“帮我保密哦。否则,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呢。”
周霁安死死盯着录像里苏嘉禾不以为意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想起手术那天,苏嘉禾哭着从手术室出来,说“我已经尽力了”时的绝望。
她哭得那么真切,整个人晕倒在他怀里,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
“嘭——”
周霁安再也压制不住滔天怒火,猛地将录像机砸了出去。
机身顿时四分五裂,如同他支离破碎的心。
所有谎言、所有伪装、所有他长久以来的偏袒与信任,在监控真相面前,碎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