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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周霁安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癫狂与苍凉。
刚刚平复些许情绪的周母,察觉到压抑窒息的气氛,疑惑抬眼:“霁安,发生什么事了?”
周霁安骤然回神,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只剩刺骨的寒意。
“妈,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他声音极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所有事,我会给爷爷、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话落,他转身离开休息室,回到了灵堂。
灵堂内外人声肃穆,苏嘉禾一身素缟,眉眼柔弱含泪,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立刻引得周围亲友频频出声安慰。
“嘉禾,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老爷子生前最疼你,肯定舍不得你难过。而且大家都知道你尽力了,老爷子如今去了,倒少遭点罪”
“你这孩子真是重情义,连日守着灵堂,真是太容易了。等老爷子孝期过了,你和霁安就赶紧把日子定下来吧,这么好的媳妇要早点娶进门才是”
听着周围一声声夸赞,苏嘉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胜券在握的笃定。
果然,只要她装得够无辜、够脆弱,所有过错就永远落不到她头上。
周霁安也会无条件偏袒她、心疼她。
苏嘉禾正暗自心安,余光忽然瞥见走过来的周霁安,她立刻抬起盈满泪光的眼睛,柔弱上前,想要挽住他的手臂。
“霁安,你回来了,伯母还好吧?我心里真的好难受,都怪我没能留住爷爷”
她的手还未碰到他的衣袖。
下一瞬,“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灵堂骤然炸开!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哀乐还在低回,却仿佛被这一记耳光硬生生掐断。
所有吊唁的宾客瞠目结舌,齐刷刷抬眼看来,满脸难以置信。
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周家和宋家早就定下婚约,周霁安对苏嘉禾更是万般纵容、百般呵护,如今竟在周老爷子的葬礼上,当众掌掴她!
巨大的力道将苏嘉禾整个人扇得踉跄后退数步,一头撞在身后的花架上,白菊瞬间散落一地。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周霁安你打我?”
周霁安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怜惜,只有彻骨的冰冷、滔天的厌恶与杀意。
他声音沉冷如冰,却字字清晰:“苏嘉禾,演戏演了这么多年,不累么?”
苏嘉禾浑身一僵,“霁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垂下眼,神情委屈,“如果是因为爷爷的事,你有情绪,我不怪你。但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
周霁安低笑,笑意凛冽嗜血,“你所谓的尽力,是将病危的老爷子晾在手术台上,自己玩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游戏?”
一句话石破天惊,全场宾客瞬间哗然。
“把病人晾在手术台上,自己在台下玩游戏?!”
“我的天,这不是拿人命闹着玩吗?这种人配当医生吗?必须严惩!”
苏嘉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她慌乱摇头,试图故技重施博取同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霁安你相信我!”
“谣言?”周霁安步步逼近,眼神狠戾得让她心惊,“那宋知瑜的眼睛呢?”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道,“你做过的一切,需要我把监控,当众放给你看看么?”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嘉禾脑海!
她瞳孔骤缩,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监控她明明让人把磁带销毁了,怎么会
不等她从震惊恐慌中回过神,周霁安骤然直起身,扬声宣布:“从今天起,周家单方面宣布解除与宋家的婚约。”
“宋家依仗周家得到的所有资源、合作,全部冻结,彻底终止。”
人群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似鄙夷似看戏地看向苏嘉禾。
苏嘉禾慌不择路地伸手想去抓周霁安的衣角,门口却突然闯入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苏嘉禾,有人控告你未经同意摘取活体器官,实施故意伤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苏嘉禾瞳孔骤缩,整个人开始发抖,她下意识看向周霁安。
警察顺着她的视线走到周霁安面前,从腰间取下手铐。
“周霁安是吧?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苏嘉禾实施故意伤害一案,你涉嫌协同隐瞒案情,包庇嫌疑人,且有参与作案嫌疑,需要你配合审讯调查。”
周遭宾客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周霁安却异常平静,顺从地跟着警察转身离开。
他知道,是宋知瑜报的警。
而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像荒草疯长,堵得他喘不上气。
几乎是在踏进派出所的瞬间,他一眼就看见了审讯室外的宋知瑜。
她坐在长椅上,白皙的脸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镜片黑沉沉的,像两块吸走了光的黑曜石,将她的眼睛遮挡得严严实实。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了过来,神情却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但周霁安的目光像是钉在了那里,彻底挪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