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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没有死。
那天医生叫我过去，我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医生摘下口罩，对我说：
“手术很成功，孩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您女儿救回来了。她很坚强，手术非常顺利。”
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护士扶住我，我抓住她的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是女儿住院以来，我第一次哭得这么大声。
以前我不敢哭。
我怕我哭了，就没有力气撑下去了。
可现在女儿没事了。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蹲在手术室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女儿醒过来了，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
“妈妈，我饿。”
我破涕为笑，赶紧去给她买粥。
医生说暂时只能吃流食，我买了一碗白粥，小心翼翼地喂她。
她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妈妈，这个粥没有味道。”
“等你好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带着女儿出院那天，办完手续去护士站道谢。
护士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她突然问了一句：
“对了，您女儿出院了，那个床位是不是空出来了？下午有个急诊的要住进来。”
我说是的，已经收拾好了。
护士点点头，在电脑上记录了什么。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听说，那个住进来的小孩也是食物中毒，比萱萱严重得多，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再后来，听说那个孩子没有救回来。
再再后来，我听说方星名来过医院。
他以为死的是萱萱。
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
萱萱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出医院大门。
她瘦了很多，小脸蜡黄，但精神还不错。
“妈妈，我们回家吗？”
“萱萱，我们不回那个家了。”
“那我们去哪？”
“去新家。妈妈租了一个新房子，虽然很小，但是很干净。你喜不喜欢新家？”
她想了想，歪着脑袋问我：
“新家有没有爸爸？”
我沉默了两秒。
“没有。”
我以为她会难过。
没想到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没关系，有妈妈就行。”
我一瞬间鼻酸了。
她虽然只有六岁。
但却什么都懂。
晚上睡觉时，我摸着女儿的小脸。
我在心里发誓。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第二天，我开始找新的幼儿园。
之前的幼儿园，我不敢让萱萱回去了。
我不敢想象萱萱回到那个幼儿园会面对什么。
会不会有人不跟她玩？
会不会有人笑话她没有爸爸？
新幼儿园入学手续办得很快。
送女儿去上学的路上，她突然说道：
“妈妈，我以后可以说我没有爸爸吗？”
“当然可以。”
“那我不说爸爸的事了。我就说，我只有妈妈。”
我握紧了她的手。
好。
只有妈妈。
妈妈也会给你所有的爱。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暖的。
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那些年，我把自己困在方星名的世界里，困在过期食物和廉价衣服里。
我以为那是我该过的日子。
我以为省吃俭用是为了这个家好。
现在我才知道。
那不是过日子。
那是熬日子。
现在，我终于走出来了。
送完萱萱，我开始上班。
我继续做着家政的工作。
再苦再累，我都坚持了下来。
后来我的客户越来越多，她们都说我打扫的干净，给的小费也多。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
我和女儿再也不用吃过期的事物，甚至有时候还会在外面吃几百块钱的大餐。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用求任何人。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那天，我刚做完工作，就在门口看到了法院的传票。
我和方星名的案子，终于要开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