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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州那天,天刚亮。
妈妈坐在候诊大厅里,手指一直攥着包带。
她怕花钱。
也怕检查结果不好。
我蹲在她面前,替她把围巾整理好。
“妈,别怕。”
她笑了笑。
“妈妈不怕,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最怕听见这句话。
因为她每说一次“你辛苦了”,就会把自己的病往后放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往后放。
方主任团队安排得很快。
抽血、心电图、超声、增强影像,一项接一项。
妈妈做检查时,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手心全是汗。
我明明把所有病情时间轴都背下来了。
可真等结果时,还是怕得发抖。
下午四点,方主任叫我进办公室。
他翻着检查报告,问:
“这些早期症状记录,是你自己整理的?”
我点头。
“还有影像模型,也是你做的?”
“是。”
方主任抬头看了我一眼。
“思路不成熟,但方向很准。”
我喉咙发紧。
他把报告推到我面前。
“你母亲目前属于早期瓣膜病变合并功能异常,情况不能拖,但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我愣住。
“您的意思是”
“及时干预,有机会控制。”
那一瞬间,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一世,我听到的是“太晚了”。
“扩散了。”
“只能保守治疗。”
“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可这一世,医生说:
还有机会。
我攥着报告,声音都在抖。
“谢谢您。”
方主任又递给我一张表。
“联合早筛项目可以帮你们申请部分检查费用减免。后续治疗方案,我们会先评估,不会让你们盲目花钱。”
妈妈在外面听见,红着眼走进来。
她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病情,而是问:
“医生,我这病会不会耽误我女儿上学?”
方主任怔了一下。
我眼眶瞬间酸了。
“妈。”
妈妈却还在笑。
“她从小就懂事,要是因为我”
“不会。”
方主任打断她。
“你女儿很优秀。她提交的材料,比很多成年人都清楚。”
他看向我。
“京州医科大学临床营那边,我也看过你的申请。明天提前面谈,好好准备。”
从医院出来,妈妈走得很慢。
我扶着她。
她忽然停下,摸了摸我的头。
“栀栀,你在南城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没忍住,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妈妈说错话了?”
我摇头。
“没有。”
我抱住她。
“妈,这次我们来得及。”
妈妈愣了愣,随后也抱紧我。
她不知道我说的“这次”是什么意思。
可她还是轻声应我:
“好,来得及。”
第二天,我去参加临床营面谈。
面试教室在京州医科大学附属楼。
我坐在门外,听见里面有人讨论人工智能医学影像。
如果是上一世,我大概会拼命证明自己适合智能学院。
可现在,我只想证明另一件事。
我想学医。
不是为了赢过谁。
是为了在下一次死亡来临前,能早一点发现它。
轮到我时,老师问:
“你为什么从人工智能少年计划转向临床医学?”
我看着面前的老师,平静回答:
“因为模型可以提示风险。”
“但真正能拉住病人的,是医生。”
“我想成为那个来得及的人。”
面试结束时,老师让我回去等通知。
走出教学楼,京州的风吹在脸上。
冷,却干净。
手机开机后,跳出很多未接来电。
全是陆砚白。
我看了一眼,全部删掉。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医院。
妈妈还在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任何人排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