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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沈砚舟,把岁岁拉进房间。
我看着怀里的女儿,看了半个晚上。
她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第二天,岁岁醒来,摸到我的手,愣了很久。
“你真的没走。”
我把她抱进怀里。
“妈妈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
她第一次主动亲了我的脸颊。
很轻。
我愣了好久,才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
至少女儿的心里有了我的位置。
早餐时,我难得主动开口:
“我今天去公司。”
沈砚舟立刻反对。
“公司这几年变化太大,你先休息。”
他语气很温柔,甚至替我把温水推过来。
如果是从前,我会觉得他是在心疼我。
可现在,阿渔就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我当年留下的项目资料。
“她继续替我坐在公司里?”
沈砚舟皱了下眉。
“阿渔只是比你更熟悉现在的公司。”
我笑了。
当年公司刚起步,他在办公室写代码,是我穿着高跟鞋去谈客户、拉融资、喝到胃出血。
那时候他抱着我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公司。”
现在公司站稳了。
他却告诉我,我不适合了。
“我还没死。”
“不需要一个仿生人替我上班。”
沈砚舟被我堵得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一起吧,还有阿渔。”
公司变化确实很大。
前台不是从前那个会偷偷给我塞胃药的小姑娘。
墙上的员工照片也换了。
那些陪我和沈砚舟熬过最艰难时期的人,几乎都不见了。
“老周呢?”
沈砚舟顿了顿。
“前年离职了。”
“赵姐呢?”
“绩效不达标,优化了。”
我又问了几个名字。
答案都差不多。
阿渔站在旁边,声音平稳。
“旧团队情感黏性高,但执行效率低。”
“过去三年,公司人效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
她说得没有错。
可我想起公司最难的时候,老周抵押了自己的车,陪我们撑过一个月。
赵姐怀着孕,还在凌晨两点帮我改ppt。
会议室里,年轻员工占了一大半。
他们礼貌地喊我江总。
年轻主管看见阿渔,立刻笑了。
“阿渔姐,今天还是你讲吧?”
他们对阿渔轻松得多。
沈砚舟把遥控器递给了阿渔。
阿渔站到屏幕前,用我的脸、我的声音,讲我当年写下的东西。
我听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方案完全没有温度,全是理性的框架,很难落地。”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阿渔看向我,语气平稳。
“江问渔女士,这几年公司一直是这样运行的。”
年轻主管也小声说:
“江总,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说得很客气。
可我听懂了。
你刚回来。
你不懂。
我刚要继续说,沈砚舟已经按住我的手背。
“你身体还没好,别太累。”
他是在心疼我吗?
也许吧。
可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轻松了。
原来在这里,我变成那个会添乱的外人。
这一天我都没再说话。
下班回家,我整理旧资料,在抽屉里翻到一沓照片。
每一年结婚纪
念日,他都和阿渔拍了照。
有在我病床前,为阿渔戴上我的婚戒。
有在海边,他替她披上我的披肩。
有在非洲草原,他牵着她穿过风沙。
我拿着照片下楼。
阿渔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沈砚舟新买的项链。
沈砚舟看见照片终于慌了。
“问渔,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醒。”
我点点头。
“所以你成功找人代替了我。”
我转身上楼收拾证件和病历。
岁岁抱着兔子跟在门口。
“妈妈,你要走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渔。
又看了看我。
最后,她抓紧了我的手。
“那我能跟你走吗?”
我牵住她的手。
沈砚舟追上来,声音发颤。
“问渔,你不能带走她。”
我回头看他。
他身后站着年轻、温柔的阿渔。
多适合他。
我笑了笑。
“沈砚舟,离婚吧。”
“你要的江问渔,我留给你。”
“真正的江问渔,带着女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