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视频事件让外界开始质疑公司的内部有分裂风险。
公司股东终于坐不住了。
沈砚舟亲自来找我。
他站在林晚家楼下,眼底青黑,像几天没睡。
“问渔,跟我回公司开一次说明会。”
我看着他。
“让我回去证明,我认同阿渔?”
他嘴唇动了动。
“不是。”
“公司现在需要你。”
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可听见时,只觉得讽刺。
林晚站在我身后冷笑。
“沈总,你们不是有更稳定的阿渔吗?”
沈砚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声说:“我错了。”
他说:“我把她当成你留下来的影子。”
“后来影子太像了。”
“我就骗自己,那也是你。”
我听着,心里很平静。
如果是刚醒那天,他说这些,我也许会哭,会心软,会问他这五年怎么熬过来的。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累。
“沈砚舟,影子再像,也不会疼。”
“可我会。”
他眼眶一下红了。
说明会当天,我带着岁岁去了公司。
不是为了沈砚舟。
是为了我自己。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很多年轻员工第一次这样认真看我。
阿渔也在。
她坐在沈砚舟身边,穿着白裙子,神情平静。
我站上台,打开第一份文件。
那是五年前的融资记录。
第二份,是老周抵押车辆借款的证明。
第三份,是赵姐凌晨两点发来的路演ppt修改记录。
我没有讲模型,也没有讲数据。
我只是把一张张旧照片投到屏幕上。
那时候办公室漏水,所有人蹲在地上抢救电脑。
那时候发不出工资,我带着大家吃泡面。
那时候沈砚舟抱着笔记本睡在工位上,我一边骂他不洗脸,一边替他盖外套。
会议室一点点安静下来。
我说:“公司不是靠一套完美制度长大的。”
“是靠一群不完美的人撑起来的。”
“他们会累,会犯错,会情绪化。”
“但他们也会在最难的时候,不走。”
阿渔忽然开口。
“情感记忆无法证明管理有效性。”
我看向她。
“所以你清掉了他们。”
她平静地说:“低效团队不适合高速增长。”
我点头。
“那我问你。”
“客户连续三次投诉产品冷漠,是谁的决策?”
“售后部门被压缩到原来三分之一,是谁的建议?”
“为了提升人效,砍掉人工回访,导致老客户流失,是谁审批?”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
阿渔没有沉默。
她说:“这些调整符合短期效率最优。”
我笑了。
“看。”
“她没有错。”
“她只是永远只会选最优。”
“可人不是最优解。”
“公司也不是。”
沈砚舟坐在下面,脸色一点点变了。
第一次看见,这五年被他称为稳定的东西,到底拿走了什么。
说明会结束后,一个老员工给我发来消息。
是老周。
【江总,我一直等你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回到林晚家,岁岁扑进我怀里。
“妈妈,你今天好厉害。”
我摸着她的头,笑了笑。
“妈妈以前也很厉害。”
她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
门外,沈砚舟站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条消息。
【问渔,我好像真的把你弄丢了。】
我没有回。
因为他终于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