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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今晚队里年会,你陪我去一次。”
周聿白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在整理民宿退房手续。
我本来不想接。
他换了陌生号码。
“周聿白,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沉默了两秒:”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吧,赞助商和队里领导都会到,发布会的事需要一个体面的解释。”
体面。
他仍然觉得体面比我重要。
我刚要挂断,他又说:”你父亲以前托我照看过你,林杳,别把所有关系都断得这么难看。”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住。
父亲去世前,确实单独见过周聿白。
那天我在医院走廊买水,回来时父亲握着他的手,说杳杳怕冷,也怕一个人。
周聿白当时点头,说叔叔放心。
后来父亲走了。
我把这句话当成遗物,守了很多年。
年会在训练基地酒店。
我到的时候,周聿白站在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穿得单薄,立刻脱下外套:”披着吧。”
我避开:”不用。”
他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好。”
大厅里摆着冠军照片墙。
我远远看见那张合照被撤了,换成一张周聿白单人冲线图。
许弯弯也在。
她脸色憔悴,被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低声说话。
有人看见我,小声议论。
“她就是林杳吧?”
“视频里挺冷静的,真能忍。”
“听说周神最近训练状态很差,天天去民宿门口站着。”
周聿白带我入座。
主桌上,领队端着茶杯笑:”小林来了就好,年轻人闹别扭嘛,别影响聿白备战。”
我还没开口,许弯弯忽然站起来。
她眼眶发红,声音不大不小:”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可康复记录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团队需要那样呈现,你为什么非要毁掉聿白哥的冠军呢?”
桌上安静下来。
领队皱眉:”弯弯,坐下。”
许弯弯却看向周聿白:”聿白哥,你说句话啊,那些记录你也看过,你当时明明同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周聿白身上。
他脸色很白。
我也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必须在公开场合选择。
周聿白站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声音有些哑:”康复纪录片的叙事,是我同意的,错在我。”
许弯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继续说:”林杳没有毁掉我的冠军,是我把她从我的冠军里删掉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领队脸色难看:”聿白,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周聿白看向我,眼底泛红:”我欠她一个公开的道歉。”
我没有动。
如果这句话早一点,在庆功宴那晚,在发布会之前,在我还把那副护目镜当宝贝的时候。
我也许会哭。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累。
许弯弯忽然笑了:”周聿白,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当初刻字是你说的,合照也是你选的,连她那行旧字,都是你亲手让我刮掉的。”
周聿白猛地回头。
我端起茶杯的手停住。
许弯弯像豁出去一般:”你说旧东西该换了,说林杳迟早会理解,说她离不开你。”
周聿白的嘴唇失了血色。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急忙伸手,却不敢碰我:”林杳,我那时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他:”你每次伤害我,都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