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杳,登机口快关了。”
姜颂拖着箱子站在前面,回头冲我摆手。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山。
这座城市的冬天很长。
长到我以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周聿白没有来机场。
他昨晚发过一条很长的消息。
他说队里暂停了他的商业合作,他主动退出下一站邀请赛,许弯弯被辞退,经纪人也走了。
他说他把那副护目镜寄存在雪场失物处,登记名写的是林杳。
他说如果我哪天想拿,就去拿。
我没有回复。
登机前,陆砚发来一张照片。
雪具店门口换了新招牌,橱窗里摆着一排儿童雪板。
他说:”店开了滑雪体验课,第一节课留了你的名字,不催你来。”
我回:”谢谢,不一定去。”
他回得很快:”不来滑雪,来也可以喝热可可。”
姜颂凑过来看,啧了一声:”这个陆教练挺会啊。”
我把手机按灭:”少打趣。”
她笑:”行,韩老板娘,我们先去看房,民宿要是成了,我负责前台,你负责晒太阳。”
飞机起飞时,雪山在云层下慢慢变小。
我没有哭。
落地南方,是傍晚。
空气里有潮湿的花香,街边小店支着竹椅,老板娘正把刚煮好的甜汤端出来。
姜颂拉着我坐下:”先吃,天大的事也得吃完再说。”
我舀了一勺甜汤。
很烫。
烫得舌尖发麻。
我却忽然笑了。
民宿在一条老街尽头。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房东说秋天会香得睡不着。
我当场签了租约。
姜颂蹲在院子里算账:”卖掉江边那套小公寓,再加上你的股权钱,够我们折腾两年。”
我说:”那就折腾两年。”
她抬头看我:”真不回去了?”
我看着屋檐下那盏旧灯:”不回了。”
一周后,雪场失物处给我打来电话。
“林小姐,有一件物品登记在您名下,超过期限会转入长期保管,您看要取吗?”
我问:”是什么?”
对方说:”一副黑色护目镜,镜带磨损挺严重的。”
我沉默了几秒。
“不用取了。”
“那我们按流程保管?”
“嗯。”我说,”如果有人去问,就说失主不要了。”
电话挂断后,桂花树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姜颂从屋里探头:”林杳,招牌名字想好了吗?”
我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雪停以后。”
姜颂念了一遍,点头:”挺好,不苦。”
我笑了笑,把小黑板立到门口。
街角有小孩追着糖画跑,隔壁阿婆拎着菜篮经过,问我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鱼。
我说好。
傍晚的光落在院子里,不像雪场那么刺眼。
它软软地铺在石阶上,铺在桂花树下,也铺在我刚洗好的白瓷碗边。
我低头把碗擦干,摆进柜子里。
柜门合上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聿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杳,我终于学会回头了。”
我看着那行字,按下删除。
院门外,姜颂喊我:”快点啊,鱼要凉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走进热气腾腾的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