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说得铿锵,哭得满脸泪痕。
道道苍白的痕迹落下,直接冲乱了卫子嘢的心,他连呼吸都紧绷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还想和他成婚?”
“他爱我!”沈明姝倔强说着,“就算你说了往日一切,那也只会是对我们爱情的一次检验!”
卫子嘢被沈明姝这幅笃定的样子气笑了。
他厌恶甩开沈明姝,力气不大,却足以将沈明姝撞在桌上,疼得她半天起不了身。
“沈明姝,我没兴趣到处散播我的人生污点,同样也不希望别人嘴里传出卫家闲话。”
卫子嘢拿着手帕擦着手,声音淡淡:“离开他,滚出京城,我保你余生无恙,否则——死。”
沈明姝捂着肚子,旧伤加新伤,疼得她耳边一阵嗡鸣,额角的冷汗沁出,让她久久给不出一点回应。
卫子嘢看着她还趴在桌上不动,眉宇闪过几分不耐,伸手将她翻转过来,人却直接瘫软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有些不省人事。
卫子嘢面色一僵,蹲下身,看着沈明姝的眼神满是警惕和不信任。
“沈明姝?”
“疼……”沈明姝惨白着脸,无声呢喃着,随即陷入晕厥。
“沈明姝!”
……
“阿嘢,她肚子上都没撞痕,按理来说是不会因此疼晕的,除非……”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卫子嘢的好友兼医师——柳一。
“除非是触及腹内尚未痊愈的旧伤,只是,若是旧伤未愈,她又怎能活蹦乱跳到处走?”
沈明姝沙哑着开口:“阿嘢,我疼……”
含糊不清的轻呼拨动了卫子嘢的心弦。
几乎是本能的,他立马来到了沈明姝床边。
只是等恍然后,伸出的手又立马想收回,却被女人拉住,贴在她的脸颊旁轻蹭。
“阿垣,好疼啊……”
疼迷糊的女人完全没意识乱喊着。
柳一看着卫子嘢瞬间黑沉的脸,忍着笑轻咳了声:“具体怎么回事,还需要观察几日,你……要不要我给她开几副药?”
卫子嘢看着满脸依恋蹭着他手的沈明姝,只是问道:“不治会死?”
“那倒不至于,既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伤势便不致命了。”柳一看着沈明姝那瘦到近乎凹陷的脸,又补充了句,“最多旧伤复发,残了而已。”
“……”
卫子嘢扭过头,幽幽看着他。
柳一无辜耸肩:“谁知道她哪来的伤?”
卫子嘢:“……”
第一时间,卫子嘢想到了沈明姝落水的那个晚上。
那条河平日看不出什么,却与下游相接,河内不仅有暗河,还有许多暗石。
这也是侍卫当场救人,却依旧找了一晚上没找到的原因。
只是那样的情况下,沈明姝也根本不可能自救上岸。
他查了那晚河畔旁空无一人,无人有机会救她。
所以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晚,沈明姝不可能落水,这一切,不过又是她的障眼法。
毕竟,她本就是个满嘴谎话、满腹心机的女人。
见卫子嘢沉下脸不说话了,柳一又小声提议道:“要不,找你老相好给她看看?神医亲传的手艺,想来应该不差。”
“不必了。”卫子嘢冷酷抽出手,无视沈明姝脆弱的挽留,起身离开。
“啧!是不必找相好还是不必治啊?”柳一忙拿着药箱跟上。
房门关上,沈明姝睁开眼,眸中哪有半分脆弱。
狗男人,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
翌日,沈明姝痊愈醒来时,卫垣已经给两人收拾好了包袱。
沈明姝心一惊,坐起身佯装冷静询问:“阿垣?这是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卫垣面带不虞:“大哥说让我入青云书院科考完再商议婚约之事,我要求你随我一起进去伴读。”
不是离京就好。
沈明姝松了口气,看到包袱里全是男装,略微勾唇,起身来到卫垣身边,吐息如兰挑逗着:“这是要我女扮男装?那晚上,小的是否还得给公子暖床?”
“明姝。”卫垣有些无奈沈明姝的不着调,拉着她作乱的手,好笑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侯夫人都同意婚约之事了,大哥却还想拖延。”
卫垣将沈明姝搂进怀里,嗓音有些惆怅:“我怕他因不喜你,从中作梗,伤害你。”
“你这不都把我挂在腰上带着走了嘛。”沈明姝才不怕卫子嘢从中作梗,就怕他不作乱。
沈明姝抬眸看向卫垣,“阿垣,不管发生什么,待你考中得一官职,就离京和我在小城过安稳日子,对吗?”
“自然,我们说好的。”卫垣眸色清澈,深情说着:“待我高中,必不负你。”
沈明姝望着卫垣眸中的真挚,勾了勾唇,视线缓缓落到了他温润的唇瓣上,逐渐贴近——
“噔噔——”小斯在外催促:“二公子,马车到了。”
再次被打断。
瞧着沈明姝气鼓的脸,卫垣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发丝:“不急,先洗漱。”
“嗯。”
因他一句不急,沈明姝第一次扮男装直接花了半个时辰才出门。
一上马车,看到里面正坐的卫子嘢,沈明姝心都麻了一下。
卫垣解释:“大哥奉圣上御旨前往青云书院任武备科助教,此番同我们一起去。”
“助教?”沈明姝走上车,头戴的方巾没注意,碰了一下车顶,方巾松动,随后直接塌了。
弄了半个时辰才弄好的,现在垮掉,沈明姝直接没脾气将方巾摘了,熟练地递给卫垣,让他弄。
嘴上还疑惑问着:“表哥十八中武魁,二十又一便是圣上身边最亲近的禁军将领,如今怎会大材小用,去书院当助教?”
这般恭维并没让卫子嘢面色多缓和几分。
看着卫垣也同样熟练地给她重新包裹方巾,卫子嘢语调冷硬:“既是伴读,便注意你的身份,岂有主子等你,为你服饰之理。”
一夜过去,卫子嘢似冷静了许多。
沈明姝端坐着任卫垣摆弄,眨着大眼无辜看着他,“这又没外人,若不弄好方巾,露了馅,以书院那森严的规矩,我会被赶出来的。”
“大哥,明姝第一次扮男装,日后我定好好教她。”
卫垣很快便弄好,给沈明姝解释:“大哥亲自下场任教,想来也是圣上重视这次科考的学子罢了。”
“是吗?”
沈明姝清澈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卫子嘢,语气轻柔却极尽挑衅:“我怎么觉得,圣上在对表哥明升暗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