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世子,夫人点守宫砂嫁他人了 > 第19章 我亦甘之如饴

陆言之出来时,卫子嘢立于庭院,神情与其相差无二。
陆言之苦着脸,却依旧要挖苦卫子嘢:“她说她不喜欢你了。”
卫子嘢扭头看向他:“是吗?本世子该跟你说恭喜吗?”
“……”陆言之看着庭院内熟悉的草木,沉默了良久,才又补充:“若非得从你二人之中选,我宁可她选你。”
旋即,陆言之又轻笑了声:“好在卫垣定会让她失望,那时,她便能看到更好的了。”
“陆言之。”
卫子嘢语气沉了几分。
对于沈明姝刚才对陆言之说的每一句话,卫子嘢一个字都不信。
“她没那么深情。”
“你所看见的她,都是她想让你看见的面具。”
陆家世代从文,克己复礼,在教条般的儒雅端庄养育之下,沈明姝所展现的才华和品德,对陆言之来说,便如飞蛾遇上了明火。
只是此刻的陆言之还不知道,飞蛾扑火,如同自取灭亡。
卫子嘢的提醒并没让陆言之放在心上。
“我若爱上谁,不管她什么样,我都宠着。”
陆言之复刻着卫子嘢幼时说过的话:“阿嘢,我亦如此。”
“甘之如饴。”
“……”
*
陆言之离开后,沈明姝等了一晚上都没等来卫垣。
同样,也不见卫子嘢的踪迹。
之前顺利从浣花院逃出去的可能,在卫家变成了零。
一周下来,被强迫穿一身素白的沈明姝,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遗忘了。
好在,终于有人率先沉不住气了。
“多年未见,姨娘别来无恙。”
沈明姝一身素衣,淡定起身行礼,熟络开口。
章毓身着云锦褙子,眼角眉梢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落坐、抬手、饮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华贵的气度。
说出的话,却无比刻薄。
“今时不同往日,你却还是那样低贱,总惹我烦心。”
面对这般毫不客气的打压,沈明姝早已习惯,无奈笑着:“姨娘不也不厌其烦地为同一个事找上我?”
“噔——”
茶杯叩案,沈明姝收敛笑容,恭敬垂头听训。
见她这样,章毓才满意收回视线,话语之间,满是看不上的嫌弃。
“本以为你两安分得一小官离京,本夫人还能做你两的媒人,却不想你这般无用,总被男人的一时甜言搞昏了头,真是记吃不记打。”
“沈明姝,莫不是三年前的教训还不够?”
章毓眼底的轻曼和嘲笑丝毫不掩饰。
“够的。”
丧子之痛、碎骨之痛,沈明姝可不想再为了谁去鬼门关前走一趟了。
沈明姝垂着眉眼:“正因如此,明姝才急需姨娘出手快些替阿垣来提亲。”
“哼。”章毓冷哼:“这是怪我压不过老太婆,耽误了你?”
“不敢。”
沈明姝嘴角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只是,唯有姨娘出手才能让所有人如愿,不是吗?”
想到卫子嘢,章毓沉默了。
当年卫子嘢因洁癖不愿要通房,是沈明姝的出现,才证明了卫子嘢的正常,却不想,卫子嘢依旧不愿要旁人。
这偏离了章毓的目的,可她也控不了卫子嘢的想法,最终只能让沈明姝吃个教训离开。
章毓的视线不由落到了沈明姝腹部。
“你俩的事本夫人自会安排,趁老太太不让卫垣进门,天阁有一种药,可助你修复一二。”
“你怀过一事,他兄弟两都不能知道。”
沈明姝的手一紧,面上却轻描淡写轻笑了声:“他那般厌恶我,就连我跳河都无动于衷,此刻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哪怕初期自己再特殊,沈明姝也不得不承认,男人一旦绝情起来,是死是活,他根本不会在意。
章毓看着沈明姝面上的嘲弄和后怕,微略挑眉:“祸害留千年,本夫人倒是好奇,你找到救命恩人了没?”
沈明姝摇头。
章毓便也懒得和她多说,只是警告:“别肖像不该想的,要瞒就瞒彻底了,你也不要以为卫垣不在乎这点事,他也是个男人。”
还能借章毓的手再拿一次药,沈明姝自然不会拒绝。
“明姝听姨娘安排。”
章毓淡淡扫了眼她这副乖巧得体的样子,满意地给婆子使了个眼色。
“老老实实在府上待着,本夫人自有办法让卫垣回来,在此期间,少给我惹事。”
章毓一离开,沈明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安分?死老太婆想屁吃去吧。
沈明姝扯了扯唇,面带嘲讽。
却也不急。
总归,还会有人沉不住气就是。
“五姑娘,老夫人有请。”
沈明姝勾唇,看,鱼上钩了。
……
走上廊桥,穿过竹林,踏在抄手游廊上时,一幕幕记忆重新在沈明姝眼前翻开来。
卫家辉煌时,天上的月亮也曾可摘,却独独缺少子嗣。
家主卫丛御,早年跟随先帝四处征战,平定天下,就算妻子卫老夫人有心,膝下也只得卫徐一个儿子。
卫徐被母亲勒令,倒是有过三妻四妾。
奈何章毓只有一子,她娘家强,又是个有手段的,最终只有卫垣母亲元氏,诞下一子一女。
可惜女儿没多久便死了,元氏也因此郁郁寡欢,早早离去。
到如今,卫府人丁萧条的,后院空荡荡,全靠多数奴仆给老太太带去一丝人气。
沈明姝入府时,所有人都把她当卫子嘢通房,只有卫老夫人将她当做孙媳,认真评定过她。
“是个聪明的。”
“脸乖,发育也不错。”
“若我给你解了断玉散,可愿将你自己利用起来?”
那天之后,沈明姝才知,在某些事情上,还是老辈子的花样和手段更多。
“老夫人,五姑娘来了。”
卫老夫人比沈明姝想的要更为凄凉。
暖阳天,她的屋内却只剩暗淡。
卫老夫人躺在正屋的拔步床上,帐面被褥用的是最好的杭绸,可窗棂细缝中透进的一缕缕光却显得稀薄极了。
床上铺着三层褥子,卫老夫人陷在里面,连呼吸都带着闷响。
房间燃着一小炉安神香,在昏暗里慢慢散,却压不住满屋苦涩的药气。
听到奴仆提醒,她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沈明姝身上,费力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
“嗯,来了。”
“坐。”
几个字便像是耗尽了她全部力气,呼吸间,更显脆弱。
这是,奴仆又端来一碗药,卫老夫人麻木被扶起身,喝完之后,不多时,面色便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知道老身为何这时才叫你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