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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他们四个守在我床边,见我睁眼,一个个变得激动起来。
“醒了!”
“瑛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他们七嘴八舌问我感受,最后还是霍珩作为主发言人,告诉我。
“朕已经请神医谷的老谷主看过了,他帮你接上了手,说只要好好休养,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常,脸上的伤也上了最好的玉容膏,不会留疤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瑛姐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我们找了十八年,找遍了每一个角落,谁能想到你回来竟然”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愧疚,心里也泛酸。十八年了,他们从少年变成中年人,却还守着一座空宅子,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可有些事情,眼下比叙旧更重要。
“星月呢?”我问。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霍珩的脸色沉了沉,“瑛姐姐,事情经过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我已经将星月关进清思殿禁足了,没有我的旨意,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他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想见她?我这就让人去传。”
我却拦住他。
“现在不用叫她过来,我想问你们一点事。”
“程星月这个丫头,平日里表现怎么样?”
四个人一愣。
萧权率先开口,“星月自然是个好姑娘,她听话懂事”
“不是吧。”我打断他的话。
一个眼神扫过去,萧权心虚的低下头。
我咳嗽两声,“听说她凌辱百姓,欺压朝臣,遇到不喜欢的人就往死里折磨,这是不是真的?”
四个人表情瞬间僵住了。
“瑛姐姐,这件事也许有误会。”
“萧权,别跟我打岔。”我打断他的话,声音不高,却让这位大将军立刻闭了嘴,“我再问一遍,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沉默。
“扒人皮、抽人筋、削人耳朵、毁人脸,这些事她做过多少次?”
还是沉默。
我冷笑一声,起身要走。
“好,你们不说,我出去问,外面百姓恨不得撕了她,总有人愿意告诉我她到底闯了多少祸。”
“瑛姐姐!”
四个人同时按住我,脸上满是慌乱。
最后还是魏渊先绷不住了。
“瑛姐姐,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没教育好。”
当初我走得匆忙,生下女儿就脱离了世界,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们照顾好女儿。
他们总觉得亏欠我,便把那些弥补都用在了女儿身上,所以把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不只是平民百姓,有时候就连官场上的人惹了她,她也是照处罚不误。
“去年三月,她在街上遇到一个女子,只因那女子多看了大哥哥两眼,她就让人把人家姑娘的头发剃光,脸上刻了‘不知廉耻’四个字,扔在了城门口。”
“前年秋天,御史大夫的女儿递了帖子想进宫,星月觉得她别有用心,把人家扣在府里三天三夜,灌了哑药才放出来。那姑娘现在还在庙里当尼姑,见人就躲。”
他们说得这些事让我拳头越握越紧,最后我有点崩溃。
“那你们就由着她这么做?”我红着眼问霍珩,“霍珩,你还是皇帝啊,你怎么能助纣为虐?”
“瑛姐姐,”霍珩的声音小心翼翼,“是我们把她惯坏了,星月从小就没了娘,我们总觉得她可怜,什么事情都由着她,一开始只是任性了些,没想到后来”
“任性?”我睁开眼睛看着他,“霍珩,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任性?”
我活了这么久,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以为只要完成任务、救回妈妈,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以为女儿留给他们四个会过得很好,会是一个被宠爱、被呵护的小姑娘。
可我忘了,宠爱和溺爱之间,只隔了一条线。
而我缺席了十八年,那条线早就被踩烂了。
“她现在在哪儿?”我问。
“清思殿。”
“带我过去。”
“瑛姐姐,你现在身体——”
“我说,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