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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思殿里一片狼藉。
还没进门，我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夹杂着程星月尖利的叫骂：“废物！都是废物！让你们去打听消息，一个个什么都问不出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门口的小太监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显然是被碎瓷片划伤的。
我推开门。
一个青瓷花瓶贴着我的脚尖炸开，碎片四溅。
身后的霍珩下意识伸手挡在我面前。
程星月正举着第二个花瓶要砸，看见门口的人，猛地扑过来。
“大爹爹，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跑出去，你罚也罚过了，就让我出去吧，我保证以后乖乖的。”
霍珩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女儿这才注意到我，指着我白了脸，“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有脸说要出门？”我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程星月，你做了那么多错事，竟还敢说要出门？”
程星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沈知行及时拦住她，“星月，不能动手，她是你娘亲，她真的是你娘亲！”
“你们骗我！”程星月挣扎，“她不是！你们都被她骗了！”
“她是。”
霍珩说：“四个爹爹都认过了，她就是程瑛，是生下你的人。”
程星月的挣扎停了一瞬。
她转过头，看着萧权。
萧权也点了点头。
一瞬间，她的脸色终于白了。
但她紧接着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算她是我娘亲又怎样？她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关我？”
“凭什么？”我看着她，“凭你伤了那么多条人命。”
“那些人活该！”她梗着脖子，“她们都想抢走爹爹们，她们都想靠近你们，我凭什么不能教训她们？我是在保护你们！我做错了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转头指着我，声音尖利到破音：“程瑛，你抛弃了我十八年，你一回来就想管教我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了？你生了我没错，可你养过我一天吗？你给我喂过一口奶吗？你给我梳过一次头吗？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
这一记比刚才更重。
我看着她。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就算我不是你娘亲，就算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看到你欺压百姓、草菅人命，我照样有资格管教你。”
“因为你触犯的是国法。是律法，是这天下每一个人都应该遵守的东西。”
“程星月，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对我吼，不是因为你有理，而是因为你的四个爹爹替你压下了所有弹劾，替你挡了所有民怨，没有他们，你什么都不是，你做的那些事，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普通人坐一辈子牢，甚至千刀万剐。”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你以为长公主的身份是特权吗？你以为你大爹爹是皇帝，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当年我用民心把你大爹爹扶上皇位，我可以亲手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
“瑛姐姐！”霍珩失声喊道。
我依旧瞪着她。
程星月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恐惧的神色。
我看向霍珩：“从现在开始，她犯的每一件事，都给按律法来处置，受害的那些女子，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如果有人命，由刑部来审，你们有意见吗？”
四个男人抿唇不发。
这时，门外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有意见，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