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庭审,我懒得去听。
陈记者倒是去了,全程给我发着图文直播。
公诉人念起诉书,赵磊诈骗金额总计三百一十七万,受害人足足五个,遍布四个城市。
他请的律师硬着头皮做了个认罪认罚从轻辩护。
赵磊本人倒是积极。
为了能减几天刑,在法庭上竹筒倒豆子,什么烂事都交代了个底掉。
这里头,自然少不了林清月。
“是她主动找上我的。”
赵磊坐在被告席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在直播平台上认识的我,知道我有钱有人脉,上赶着约我见面。”
“刚见第三面,她就跟我滚床单了。”
“后来她自己跟我透的底,说老公是个软柿子,随便怎么拿捏都行。”
“非要我配合她演戏,先把老公扫地出门,再把房子弄到手。”
“那些逼人下跪的损招,磕头拍视频发亲戚群,全他妈是她想出来的。”
“我顶多算个配合执行的。”
旁听席上瞬间炸了锅。
赵磊最后被判了十年,数罪并罚,不得假释。
判决书最后还专门提了一嘴,赵磊受审期间检举出多项线索,直接咬出了林清月涉嫌共谋转移婚内财产,还有威胁恐吓等一堆破事。
林清月作为关联人被传唤问询,最后因为证据不够判刑,算是逃过一劫。
可民事追偿她躲不掉。
几个受害人家属联合把赵磊告了,连带着死咬资金去向。
里头有一部分钱,顺着赵磊的口供跟银行流水一查,确实过了林清月的手。
她直接成了共同被告。
法院反手冻结了她名下所有的账户。
至于丈母娘,订婚宴中风住了一个月的院。
出院后半边身子彻底瘫了,说话流着口水含混不清,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天价的医药费、护理费,还有吃喝开销,大山似的压在了林清月一个人身上。
她的工作是彻底没了。
账号被封,粉丝跑光,鬼才会找她带货接广告。
母女俩从精装大平层,搬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月租八百,隔壁就是个破棋牌室,天天乌烟瘴气吵到半夜。
这些烂事,全是陈记者偶尔发微信跟我提的。
我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半年后。
全城最大的会展中心里,我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年度新锐设计师”的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
采访环节,记者把话筒递过来:“沈先生,能聊聊您的设计理念吗?”
冲着镜头,我只回了一句。
“删掉不需要的,留下值得的。”
那天的采访视频被剪成短片,投放在全城最显眼的户外大屏上。
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后来陈记者当笑话讲给我听,说林清月看见那块屏了。
那天她正缩在一条背街的破巷子里。
一抬头,就从二十米高的LED大屏上看见了我的脸。
屏幕中,我西装笔挺,神情从容,身边簇拥着新公司的合伙人跟助理团队。
她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个矿泉水瓶,身上套着件全是毛球的灰棉服。
下一秒,疯了似的朝那块大屏狂冲。
“那是我老公!!那是我老公啊!!”
旁边路人吓了一大跳,纷纷躲瘟神似的躲开。
有人掏出手机直接拍了下来。
视频当天晚上就冲上了热搜。
标题格外讽刺:“昔日百万粉网红街头崩溃,对着大屏幕疯喊那是我老公”。
评论区清一色,整整齐齐三个字。
“纯活该。”
颁奖礼结束的那晚,窝在后台休息室里,我刷到了那条推送。
我点开,冷眼看了看。
反手按下了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