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将军。”
萧策开口,声音低沉,“孤今日来,是为孤的太子妃讨一个公道。”
他抬手,暗卫押着一个婆子上前,正是那夜在柴房灌阿芜哑药的人。
“三日前,此人受柳氏指使,于将军府柴房之中,给孤的太子妃灌下哑药。”
萧策一字一顿,“许将军,此事你可知情?”
柳夏禾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许墨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阿芜……“
他哑着嗓子开口,朝她迈了一步。
阿芜抬眸看他。
那双眼睛清冷淡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开口,声音清润,哑毒已解,“许将军请自重。”
许墨僵在原地。
她叫他许将军。
不是阿墨,不是许墨,是许将军。
像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八年错付,隔着一道他亲手掘开的鸿沟。
萧策伸手,将阿芜揽到身侧,他唇角微扬,眼底却没有笑意,“孤的太子妃,不劳你惦记。”
满厅死寂,只闻柳夏禾压抑的抽泣。
柳夏禾瘫软在地,却仍在挣扎。
她仰头看向许父许母,泪珠滚落腮边,声音凄切:“父亲母亲,儿媳冤枉!那苗疆女心思歹毒,她下蛊害我,儿媳只是想要她交出解药,何错之有?”
萧策低笑一声,眼底淬着寒霜,“柳氏,你可知『牵机』之毒,需以西域曼陀罗为引,配以三七、红花,熬足三个时辰?”
他抬手,暗卫呈上一只锦盒,里头躺着几味药材,还有一张泛黄的方子。
柳夏禾脸色骤变,唇上血色褪尽。
“不仅如此,柳姑娘还诬陷国公府世子,对你做出轻薄之举。你知道只要闹得满城皆知,许将军必定会娶你。”
满厅哗然。
许墨猛地转头,眼底烧着疯狂的火:“你说什么?”
萧策淡淡一挥手,暗卫将一叠书信掷于地上。
许母身形一晃,扶住案几才站稳。
许墨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信纸,熟悉的字迹像毒蛇钻进眼底。
他想起那日柳夏禾伏在他怀中,哭着说纨绔世子再度羞辱她。
他想起她说圣旨是墨哥哥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眼底闪过的那丝得意。
他想起阿芜被拖去柴房时,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原来全是假的。
全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
“啪!”
清脆的耳光声炸响在厅中。
柳夏禾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你打我……”
许墨的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他看着掌心,忽然想起这双手曾握过阿芜的手。
在苗疆的月色下,她说:“阿墨,你要好起来。”
那时他答应她,凯旋归来必定娶她。
他凯旋了。
他娶了别人。
还为了这个蛇蝎女人,一次次伤她。
“打两耳光,就想这样算了?”
萧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许墨僵在原地。
萧策缓步上前,垂眸看她,像看一只蝼蚁。
“柳氏,”
他淡淡开口,“诬陷太子妃,谋害皇嗣,伪造圣旨,欺君罔上。哪一条,够你死十次?”
萧策一挥手,“拖下去,送净罪司,按律受刑。”
满厅死寂,只余柳夏禾远去的哭嚎,渐渐消弭在晨风里。
萧策转身,目光落在许墨身上。
“许将军,孤查过你的军功。”
“北疆三年,你确实骁勇。可惜你是非不分,忠奸不辨,不配掌十万兵权。”
“三日后,调令会送到将军府。许墨,贬为边关守将,无诏不得回京。”
许墨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笑得浑身发抖。
边关。
他想起第一次见阿芜,就是在边关的荒野上。
他重伤濒死,是她用心头血为引,硬生生从鬼门关将他拉回。
那时他说:“待我凯旋,必定娶你。”
如今他要回边关了。
可她不会再在原地等他。
永远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