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骂我的，有哭的，有截图发出去的。
我看着弹幕，继续说：
“他说我当年挣的是脏钱。我想问他，那你这十年花的是什么钱？”
“你的学费，是脏钱打来的。你的冬天，是脏钱买的羽绒服暖的。你的高考备考资料，是脏钱订的。”
“你今天能站在华清的校园里，有我的一部分。”
“你嫌脏，可以不要。”
“退钱。”
直播间当场炸了。
“退钱”两个字，成了当天的热搜。
不是我要真的追讨，陈姐说了，按协议这部分属于自愿捐赠，追不回来。
但那两个字，捅的是程峥的名声。
当天下午，程峥的微博评论区关掉了。
华清学生处据说又找他谈了一次话。
他那条爆料视频，被原平台以侵犯个人隐私为由下架了。
因为他说的那些内容，涉及了我当年的工作细节，属于未经允许传播他人私密经历。
陈姐早就举报了，她处理得比我预想的快。
周沐颜在这一天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一张空白背景，写着一行字：“清者自清。”
两个小时后，删了。
事情发酵了将近一个月。
程峥从热搜上慢慢掉下去了，但痕迹还在。
搜他名字，第一条联想词是嫌脏，第二条是退钱，第三条是借条。
大学里的风评……我没有去打听，也不需要。
那段时间我睡眠改善了很多，胃按时吃药。
偶尔跟陈姐吃个饭，生活开始有了正常的形状。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对方自我介绍是警方。
说是关于程峥的事，需要我配合一下。
我愣了一秒，说好。
以程峥名义办的那张信用卡自从他在云南刷爆了额度之后，以为账还能从我这里出。
直到账没出，他慌了，开始找人借钱。
先找了同学，借了几万，说以后还。
同学不够，他找了网贷平台。
利息很高，他也接了。
接了之后，发现根本还不上，开始拆东墙补西墙。
后来事情越滚越大，有平台开始催收。
他一着急，伪造了一份资助协议续签的文件，拿去和一个私人借贷方谈。
声称我还在给他提供资金，借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这份文件，用的是我的签名。
是他照着旧文件上的签名描的。
这叫伪造文书，用来骗贷，是刑事问题。
借贷方拿着文件找了我，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我的字就报了案。
警方来找我做笔录，我把原版协议和转账记录还有和程峥的所有对话记录全部提供了。
笔录做完，陈姐在外面等我，递了一杯奶茶过来。
“还好吗？”
“还好。”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是有点……”
“出乎意料。”
陈姐说：“其实不意外。人要是走了捷径太久，就不会走正路了。”
我想了想，没说话。
程峥最后打来过一个电话。
不是新号码，是他买的一张临时卡，打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他。
“姐姐。”他声音很低，跟我认识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你撤诉，行吗？”
“我现在……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