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冰岛的第三天,遇到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
民宿的暖气开得很足。
我坐在窗边,捧着一杯热可可,看外面的风雪将整个世界吞没。
同住的几个中国留学生在客厅里打牌,拉着我一起加入。
「薏姐,你一个人跑这么远,男朋友不担心吗?」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好奇地问。
我摸了张牌,头也没抬。
「没男朋友,前夫死了。」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道歉。
我笑了笑,把手里的牌推倒。
「胡了。」
这几天,我没看国内的任何消息,甚至连梦里都没有出现过那个人的影子。
原来放下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只要你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国内,周宴辞的办公室里却陷入了低气压。
「人还没找到?」
他把手里的文件砸在办公桌上。
特助抖了一下,声音都在发颤。
「周总,太太……不,林女士她注销了所有常用的社交账号,也没有动用任何联名账户里的钱。」
「我们查了近一周的航班记录,她……去了冰岛。」
「冰岛」两个字一出,周宴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那天在书房门口,他轻飘飘地说把冰岛改签成了巴黎。
她说,真的是去跟进项目吗。
她没有闹,没有哭。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自己一个人去的准备。
「订最近一班去雷克雅未克的机票。」
周宴辞的声音有些发哑。
「可是周总,明天下午还有个重要的跨国并购会议,对方点名要您亲自出席……」
「推掉!」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
「所有的损失我个人承担。马上给我订票!」
沈曼正好端着咖啡走进来,被他的神情吓得顿在门口。
「宴辞哥,怎么了?」
周宴辞看都没看她一眼,抓起外套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他本能地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她的触碰。
沈曼僵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那条旧围巾还挂在她的脖子上。
十个小时后。
周宴辞裹着满身风雪,站在了雷克雅未克的街头。
他没有带助理,一个人照着地址找了过来。
当他推开那家当地有名的咖啡馆的门时,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和刚认识的留学生女孩笑着聊天。
风铃声响起。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宴辞站在那里。
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雪吹得凌乱。
他死死地盯着我,大步朝我走过来。
我没有躲,也没有惊讶,平静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林薏。」
他停在我的桌边,声音沙哑。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去碰我的脸。
「闹够了就跟我回家。」
我偏过头,他的手指落了空,僵在半空中。
「这位先生。」
我抬起眼,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