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二天。
是我第一次见到老板的妻子。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袖口磨出了毛边。
脸上没有化妆。
眼角的皱纹很深。
手指粗糙得像砂纸。
我看着她。
又想起苏琴月身上那件限量版的小香风外套。
手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脖子上那条闪得人眼睛疼的钻石项链。
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这个男人,在外面养金丝雀,一掷千金。
他的原配妻子,却穿着地摊货。
现在出来事,就被推出来照顾我。
“周姐,”我把拍了拍椅子“您先坐下歇会儿吧。”
她看着我,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就是那个……公司的锦鲤销冠?”
我点点头。
“你的事,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网上那个视频,我看到了。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把你打成那样……”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其实说实话,是我害了你,他们是把你当成了我,才下这么重的手,这事是我们礼亏,对不住你!”
“周姐!”我握住她的手,
“你为什么不离婚。”
“什么?”
“您不该再为他付出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他配不上您。”我一字一顿。
“您为他省吃俭用,他把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您在家里等他回来,他在外面养金丝雀。”
“您以为只要忍一忍、熬一熬,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握紧了她的手。
“但不会的。他只会越来越过分,因为他觉得您不会走。”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我……”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跟他二十年了……我什么都没有……”
“您有您自己。”我说,“而且,我会帮你。”
她愣住了。
我笑了,尽管半边脸还肿着,笑起来有点疼:
“周姐,您知道我是锦鲤体质吧?”
“跟我在一起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真的?”
“试试看。”
她每天都给我带饭照顾我,活脱脱像个护工。
是老板请不起护工。
不是的。
只是他觉得这样更方便。
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妻子就是块砖。
哪里需要哪里搬。
但却从不获得他的重视。
我康复后,带着周婉清去买了新衣服。
带她做了头发,带她吃了顿好的。
她全程都像在做梦一样。
不停地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不认识那个人。
第二天,她买了一张彩票。
中了。
五百二十万。
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晚晚……我居然中奖了……”
我笑了:“你看只要你行动起来,事情就在发生变化,你可以完全不同的。”
她终于把离婚协议拍在了老板面前。
老板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她。
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走的女人。
此刻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
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签字吧。”周婉清的声音很平静,“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