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跟念棠姐姐说一声没事。“
她说得轻飘飘。
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浑身发冷。
我转身就走。
我直接去了昭昭学校。
班主任陪我调监控。
我说我要看上个月十七号下午的。
监控调出来的时候，我手在抖。
画面里，昭昭蹲在七级台阶上系鞋带。
念棠从她背后走过来。
念棠把手放在昭昭背上。
然后用力推了一把。
昭昭从七级台阶上滚下去。
整整七级。
她在最下面那一级翻了一下，没起来。
我把U盘揣进兜里，开车回医院。
陆怀珩还在走廊。
我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
“你看。“
他看了一眼，皱眉。
“这是什么？“
“上个月十七号，昭昭的学校。“
“就是那次摔下楼，肝脏内出血。“
“医生说是隐患。“
他看完了。
整整两分钟，他一动不动。
然后他合上电脑。
“这监控是你剪的吧？“
我愣了一下。
“陆怀珩，你说什么？“
“画面前后差了两秒，我看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差了两秒？“
“念棠手术那天，我在病房陪她整整一夜，她不可能去推昭昭。“
“你别拿这种东西来压我。“
我笑了。
“陆怀珩，上个月十七号你在北京。“
“你不在念棠身边。“
“你怎么知道她那天在不在学校？“
他脸色变了一下。
“昭昭脾气倔。“
“她跟念棠从小就处不来。“
“也许是昭昭先动的手，念棠才本能地推回去。“
“陆怀珩。“
“我女儿七岁，体重二十八斤。“
“念棠十岁，比她高一头。“
“你说她去推念棠？“
他不说话了。
他停了几秒，又说出了那句话。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
“念棠没了爸爸，已经够苦了。“
“昭昭还有你，念棠什么都没有。“
我后退一步。
“陆怀珩，那道伤口在你右上腹。“
他眼神一闪。
“什么伤口？“
“你的肝，切给谁了？“
走廊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陆怀珩，你的肝切给念棠了，对不对？“
他沉默了五秒。
“她等不起。“
“昭昭也等不起！“
“昭昭只是肝炎！“
“昭昭是肝功能衰竭末期！“
“沈晚棠，你听那些大夫胡说！“
“养一养就过去了，是你成天往ICU跑！“
“是你！“他指着我。
“是你把孩子吓得越来越严重！“
我扑上去抓他的大衣。
“你跟我去病房！“
“你去看看昭昭现在什么样！“
“你去看看你那个'养一养就过去'的女儿！“
他用力推开我。
我没站稳，往后倒。
腰撞在化疗区的输液架上。
输液架翻了，针头扎进我胳膊。
化疗药水混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林疏影抱着念棠站在走廊尽头。
她没动。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看完了一场早就排好的戏。
我躺在地上，胳膊发麻。
护士跑过来扶我。
我被扶进急诊。
医生在我锁骨上摸到了一个肿块。
“沈女士，这个您发现多久了？“
“什么？“
“这里。“
医生让我自己摸。
我摸到了。
硬的，固定的，不疼。
“加做一个核磁吧。“
那天晚上九点，核磁结果出来。
医生让我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有点暗。
“沈女士，您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