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瘫了半步，扶住钢琴。
“怀珩，是我对不起你。“
“我从小没有家，我看见你和林建国感情那么好，我才……“
“我也是没办法！“
“我一个人带念棠太苦了！“
陆怀珩冷冷看着她。
“你没生过孩子。“
林疏影一愣。
陆怀珩把那张体检报告也抽出来。
“子宫先天性发育不全，无生育史。“
“这是三甲医院妇科主任签的字。“
“林疏影，你这一辈子，没有生过任何孩子。“
林疏影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她忽然抓住念棠的手。
“念棠，跟妈妈走。“
念棠没动。
她也没躲。
她任由林疏影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像一个被人抓着提起的玩偶。
“念棠！“
念棠的眼神空空的。
她看着林疏影，又看了看那张登记照。
她小声说：“我叫什么？“
林疏影一怔。
“什么？“
“我叫什么。“
念棠的声音很轻。
“我真的叫念棠吗？“
林疏影的手开始抖。
念棠又问了一遍。
“我真的叫念棠吗？“
林疏影松开了她的手。
念棠坐回钢琴凳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术后绷带的肚子。
她没哭。
她只是又按了一个音。
那个音弹错了。
她也没改。
陆怀珩从口袋里摸出昭昭那张拼音纸条。
他把纸条递到林疏影面前。
“ba
ba
bie
qu。“
“林疏影，你看。“
“这是我女儿留给我的最后四个字。“
“她七岁。“
“她躺在ICU里。“
“她爸爸的肝，被你骗去切给了一个跟她爸爸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林疏影看着那张纸条。
她忽然冲到二楼露台。
她翻过栏杆。
“陆怀珩！“
“你再逼我，我就带念棠一起跳下去！“
陆怀珩抬头看她。
他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你跳。“
林疏影怔住。
“你跳下去，民政局的档案明天就上头条。“
“林念棠，2012年三岁脑膜炎死亡。“
“林疏影，西北福利院前护工，伪造烈士遗孀身份骗婚十年。“
“全国人民都会知道。“
“你跳，我连骨灰都不会替你收。“
林疏影的腿在栏杆上抖。
她的眼泪还在流。
她最后看了陆怀珩一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怀珩抬眼。
“你以前也不是。“
林疏影从栏杆上滑下来。
她蹲在露台上，再说不出半个字。
陆怀珩走上去。
他蹲下，看着念棠。
“你叫什么名字？“
念棠想了想。
“我不知道。“
陆怀珩闭了一下眼。
他站起来。
“林疏影。“
“我已经委托律师，把我名下所有资产转入一个慈善信托。“
“信托定向支付西北边境烈士遗属。“
“受益人审核名单里，永远不会有'林念棠'三个字。“
“江景别墅，我也已经捐了。“
“明天天亮之前，你带着她，离开这栋房子。“
“那你呢？“林疏影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