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没有亲自见沈明珠。
只让身边的秦嬷嬷来问话。
秦嬷嬷在宫中伺候了几十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比厉声呵斥更让人害怕。
她只问了三句话。
“香皂可是你做的?”
“石灰水可是你让人取的?”
“铅白香粉可是你让丫鬟买的?”
沈明珠一开始还想狡辩。
可厨房管事、丫鬟、胭脂铺伙计很快都被带来。
证据摆在眼前,她再也辩不下去,只能哭着说:
“臣女不懂这些,臣女只是想做得便宜些。”
秦嬷嬷淡淡道:
“不懂,便敢往人脸上用?”
沈明珠瘫坐在地。
最终,太后懿旨传下。
沈明珠品行不端,构陷嫡姐,祸害候选秀女,罚禁足三月,抄女诫百遍。
侯府教养不严,申饬。
至于那些被她害了脸的贵女,各府自会去侯府讨说法。
侯夫人听完,整个人都像老了十岁。
回府的马车上,她几次想同我说话,最后都没开口。
倒是沈明珠被押上后面那辆马车时,还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我回到侯府后,院门都没来得及进,各府的管事便到了。
周家要赔礼。
秦家要说法。
柳家更直接,扬言若女儿脸上留疤,就让沈明珠拿脸来赔。
侯爷在前厅大发雷霆。
“沈明珠呢?让她滚过来!”
沈明珠跪在厅中,哭得嗓子都哑了。
侯爷指着她,手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今日被你害的都是些什么人?周家掌着吏部,秦家刚得圣宠,柳家老夫人和太后还有旧情!”
“你想毁了侯府吗?”
沈明珠哭道:
“父亲,我只是想帮府里挣脸面,我不想让姐姐把名声抢走……”
话一出口,厅中安静了。
侯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你是故意的。”
沈明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慌忙摇头。
“不,不是,我只是……”
侯爷闭了闭眼。
“从今日起,二姑娘禁足秋水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侯夫人忍不住道:
“侯爷,明珠也是一时糊涂……”
侯爷猛地看向她。
“她一时糊涂,侯府要拿多少银子去赔?你可知今日长公主亲眼看着,太后亲自下了申饬?”
侯夫人不敢再说话。
我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侯爷终于看向我。
他的语气缓了几分。
“清棠,今日多亏你在宫里替那些姑娘处理伤处,否则侯府更难收场。”
我问:
“父亲是要谢我吗?”
侯爷一愣。
我平静道:
“若要谢,便把我生母留下的铺子还给我。”
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侯夫人脸色骤变。
“清棠,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看着她。
“不突然。”
我穿来后便查过。
原主生母留下三间铺子,一间香料铺,两间脂粉铺。
这些年一直被侯夫人交给沈明珠打理。
我做香皂时,许多好材料还得自己出银子去外面买。
明明那些本该就是我的。
侯爷沉默片刻,终于道:
“还给你。”
侯夫人急了。
“侯爷!”
侯爷冷声道:
“还嫌今日不够丢人?”
侯夫人闭上了嘴。
我垂眸行礼。
“多谢父亲。”
沈明珠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三间铺子,是她在京中结交贵女最大的底气。
如今没了。
她终于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