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公司开了全员大会。
老板站在会议室前面，脸色憔悴。
投影上放着一份处理通报。
第一条，确认我过去三年返乡包车采购流程合规，不存在吃回扣问题。
第二条，确认陈艳在本次端午返乡包车中未签订正规合同，未核验营运资质，私收介绍费，造成员工滞留和公司声誉受损。
第三条，公司承担员工临时调车费用、医疗费用和误工补偿。
第四条，陈艳解除实习关系，并赔偿部分损失。
老板读到第一条时，会议室里不少人低下了头。
张姐坐在第一排，眼睛红红的。
老周没有来。
他请了长假，在医院陪父亲。
小刘也没来，她孩子还在家休养。
老板读完通报，停顿了一下。
“这次事件，暴露了公司管理上的问题。”
“也对王宁造成了不公正的影响。”
他看向我。
“王宁，公司向你道歉。”
会议室里很安静。
我站起来。
“接受。”
老板明显松了口气。
可我下一句话，让他的脸色又僵住了。
“另外，我今天正式提离职。”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张姐猛地回头看我。
老板皱眉。
“王宁，这件事公司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陈艳，没有处理你们自己。”
我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楚。
“当初陈艳一句话，你们就认定我三年采购有问题。”
“我解释资质、保险、备案，你们说我吓唬人。”
“我取消订单，是你们要求的。”
“人出事了，又让我联系车、写说明、安抚员工。”
我看着老板。
“我不是公司的擦屁股纸。”
会议室里死寂。
老板脸色很难看，却还想挽回。
“王宁，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
“这次只是误会。”
“行政部现在也离不开你。”
我笑了。
“公司需要我的时候，才想起来我有能力。”
“怀疑我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
张姐小声开口：
“王宁，对不起。”
我看向她。
她眼眶通红。
“那天我不该跟着说你。”
“我坐上那辆车以后才知道，以前你每次发的那些提醒，不是啰嗦。”
“是我们被照顾惯了。”
旁边小赵也低声说：
“对不起，王姐。”
“审计时我不该那样看你。”
我点点头。
“我听见了。”
但听见，不代表还愿意留下。
会后，老板单独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给我倒了杯水。
“王宁，刚才人多，我有些话不好说。”
“这次确实是我判断失误。”
“这样，你工资涨百分之三十，行政主管升经理。以后采购、团建、福利、返乡包车都由你最终拍板。”
我看着那杯水，没有动。
“老板，您知道我为什么能把这些事做好吗？”
他一愣。
“因为你认真。”
“不是。”
我说：
“因为我以前觉得，这家公司值得我认真。”
这句话落下，他脸色变了。
我把离职申请放到他面前。
“现在不值得了。”
他沉默很久，终于露出一点疲态。
“王宁，你非要走？”
“嗯。”
“离职证明我会开。”
他像是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欢迎你回来。”
我拿起包。
“不用了。”
走出办公室时，陈艳站在走廊尽头，眼睛又红了。
“王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别把那些截图留着？我以后还要找工作。”
我停下脚步。
“陈艳，你不是不懂。”
“你是懂一点，就敢把不懂的人往坑里带。”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不会主动毁你前程。”
“但如果有人来问我，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会实话实说。”
“这就是你该付的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