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言作为重要嫌疑人,被关进了市看守所。
因为案情复杂,涉及人员众多,案件进入了侦查期。
在此期间,李承言的律所合伙人身份被剥夺,名下资产也被依法冻结。
他从那个大律师,变成了穿黄马甲的阶下囚。
我每天就坐在看守所铁窗外的树枝上,安静地看着他。
他不吵不闹,也不要求见律师,甚至连饭都很少吃。
放风的时候,他总是找一个角落蹲着,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
画的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那是十八岁时的我。
有时候,他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眼神很温柔。
“音音,今天食堂的馒头有点硬,硌得牙疼。”
“你以前说,硬馒头要在水里泡一下才好吃,不然会伤胃。”
他一边说,一边把馒头掰碎,放进铁茶缸里,倒上凉水。
同监舍的人都觉得他疯了没人愿意靠近他,生怕沾染上晦气。
几个嫌疑犯经常抢他饭菜,甚至对他拳打脚踢。
他也不反抗,只是默默把掉在地上的菜叶捡起来塞进嘴里。
直到有一天,律师获准来探视他。
律师隔着防爆玻璃,看着瘦脱相的李承言,叹了口气。
“李先生,这是警方在清理姜宛音遗物时,发现的一个日记本。”
“因为案件需要,复印了一份,原件警方允许家属保留。”
律师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玻璃窗前。
李承言的目光触及到那个纸袋,眼球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颤抖着手,拆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旧日记本,封皮上还有血迹。
翻开第一页,是我熟悉的字迹。
“2019年4月12日,雨。”
“承言今天为了保护我,头被砸破了,流了好多血。”
“我发誓,这辈子都要对他好,哪怕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李承言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染了墨迹。
他颤抖着手指,继续往后翻。
“2021年8月5日。”
“姜宛凝今天穿了我的裙子,承言夸她好看。”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条裙子剪碎了扔进垃圾桶,我嫌脏。”
“2021年10月2日。”
“我知道姜宛凝在偷偷看我的存折,也知道承言最近在躲着我。”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只是在等。”
“等他亲口告诉我,他不需要我了,我会自己走。”
日记末尾那一页,日期停留在两年前我被带走的前一天。
“存折我放在他公文包的夹层里了,密码是他的生日。”
“如果他拿着这笔钱,能重新站起来,也算我没白爱他一场。”
“可是,他不想要我的钱,他想要我的命。”
李承言死死盯着这句话,眼睛瞪的发红。
我坐在铁窗外的树枝上,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觉得真是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让人头皮发麻。
他用头疯狂撞击着探视室的防爆玻璃。
玻璃上留下一滩滩血迹,顺着玻璃滑落。
狱警冲进来,死死按住他。
他被压在地上,却依然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个日记本。
“音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啊,难道把命还给你还不够吗!”
他吼叫着,指甲在地上抓出血痕。
狱警拿着警棍,重重的砸在他背上。
“老实点,再闹关你禁闭!”
李承言被打的闷哼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那个日记本,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音音,你带我走吧,我求求你带我走吧!”
狱警拿出手铐,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强行拖出探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