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结果在一个月后下达。
院长和直接参与虐待的护工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姜宛凝因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手段残忍,被判处无期徒刑。
我父母因敲诈勒索和遗弃罪,分别被判处十五年和十年有期徒刑。
听说我弟弟因为这事受了刺激,拿着剩下的钱去地下赌场赌博。
他输了个精光,还被高利贷打断了双腿,成了废人。
至于李承言。
法庭经过精神鉴定,确认他在庭审期间已经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他被免于死刑,判处无期徒刑。
并在服刑前,被强制送往了本市新成立的公立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
真是风水轮流转。
李承言被关进了这所医院的三楼东头,重症监护区。
虽然这里没有折磨,但精神折磨却如影随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铁栅栏将他与外界隔绝。
他每天都要穿着束缚衣,被关在狭小的单人病房里。
护工会按时给他喂药,一把一把的药片。
“张嘴,赶紧吃,别逼我动手!”护工不耐烦的呵斥。
他总是顺从的吞下那些药片,一个人呆呆坐在窗前。
他开始产生幻觉。
他总觉得我就坐在他身边,满身是血的陪着他说话。
“音音,你看,我今天没有把饭菜弄洒,我很乖的。”
他指着病号服,语气讨好。
“你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给你做红烧肉。”
有时候,他会突然发狂,力气大极了。
他会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直到脸色青紫,翻出白眼。
“放开她,你们别碰她,冲我来!”
他嘶吼着,在地上打滚,体会着我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他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往后掰,试图体会我断指的痛楚。
骨头发出响声,他却感觉不到痛。
护工只能冲进来,用拘束带把他死死绑在铁架床上。
针管扎进他静脉,给他注射大剂量镇定剂。
药效发作的时候,他会慢慢安静下来,眼神涣散。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进发黄的枕头里。
“好疼啊,音音。”
“原来这么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就站在他的病床边,看着他被拘束带勒出红痕的手腕。
我看着他发疯,表面毫无波澜,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没伸手去摸他,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早就感觉不到任何恨意了。
毕竟恨,也是需要力气的。
而我,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留在了那个禁闭室里。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只飞鸟掠过云层,向着远方飞去。
我的灵魂开始变的透明。
从指尖,到手臂,再到躯干,一点点的消散在空气中。
伤痕和血迹,都随着微风飘散。
我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解脱,再也不用受苦了。
再见了,李承言。
愿你在这漫长的一生里,永远在愧疚里度过。
护工拿着药片,推开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