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宸真正崩溃,是在沈梨青回来那天。
她没有走远。
她拿着那把被拆开的旧锁,去了祠堂。
锁里两缕发被焊死后硬拆,已经断成碎絮。
沈梨青把它们撒在供桌前,哭着说自己也是被贺西宸耽误的人。
族老气得发抖。
贺家人也终于变了脸。
贺西宸赶到时,我也在。
因为席家要把我和他的婚约痕迹从祠堂旧册里彻底划掉。
他看见满地碎发,脸色一瞬间惨白。
那里面有他的发。
也有沈梨青的。
没有我的。
可他却像看见了我的东西被毁。
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碎发,又停住。
沈梨青哭着问:“西宸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是你先说我像她,是你先给我钥匙,是你让我把名字写进簿子。”
贺西宸没有反驳。
族老冷声问:“贺西宸,她说的可是真的?”
贺西宸闭了闭眼。
“是真的。”
祠堂里哗然。
他承认得很轻,却足够毁掉所有体面。
沈梨青还想扑过去,被贺家姑母拉住。
姑母也慌了。
她从前护着沈梨青,是因为贺西宸纵容。
如今贺西宸不护了,沈梨青就成了贺家的笑话。
族老当场宣布,沈梨青三年内不得再进祠堂,也不得借贺家名义走礼。
贺家姑母因私改合髻簿,被罚跪祖堂三日。
司仪丢了差事。
每个人都有了下场。
贺西宸却只站在那里,看着我把退婚后的最后一页旧册取下。
我把那页纸递给族老。
朱砂落下,我和他的名字被划开。
贺西宸忽然开口:“席杳,我那天真的想娶你。”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红得厉害。
“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他怔住。
他大概以为我会说不信。
可我信。
他想娶我是真的。
舍不得沈梨青也是真的。
爱我是真的。
伤我也是真的。
世上最可笑的不是假爱。
是真爱也可以被轻慢,被分给旁人,被一次次拿来试探底线。
贺西宸低声说:“那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向供桌上那把新锁。
席家替我备的那把。
刻着周知行名字的那一面,已经被我磨平。
现在锁面空着,什么名字都没有。
我拿起它,放进袖中。
“因为我不想再被锁住了。”
贺西宸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祠堂外,周知行撑着伞等我。
我走到门口,他把伞倾过来。
贺西宸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