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由青转白再转红。
几秒后,她终于回神,咬着牙看我:
「谢一燃,你是不是太过了?不答应签谅解书,还要我净身出户?」
我抬起手,从秦染手中接过那份协议重新递到她面前。
没有说话。
没有争辩。
甚至没有看她。
就只是看着被褥,一字一句道:
「你可以签,也可以不签,但最后的结局都会是我赢。」
「你为他花的每一笔钱,我都存了底,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留了证据,包括我们刚才的谈话。」
「如果你不想堂堂经济学教授,为男学生逼死双亲的新闻闹上热搜,那还是签了吧。」
秦玉眠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人晃了晃。
空气里一片死寂。
半晌,她抖着手拿起笔,在那份新离婚协议上一笔一划,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没有一丝快感。
爷爷不在了。
奶奶也不在了。
孩子不是我的。
家没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和我说一句告别的话。
我还没有攒够钱让老两口过上一天好日子。
掌心那张被血浸透的存折,好像还残留着奶奶掌心的温度。
温热依旧,却又冰冷烫人。
秦玉眠签好字后,将协议砸到我面前。
「我签了,净身出户,这下你满意了?」
说着,她丢了笔,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自始至终,对我爷奶,对我,甚至对我们那个家没有一丝愧疚。
师姐收起协议书,倒了一碗汤放我手上。
我没说话。
端起那碗汤,仰着头一口喝干。
泪,从眼角慢慢滑下,落进汤里,苦进心底。
师姐给我递了一方手帕,轻声劝着:
「慢点喝,还有。」
我放下汤碗,睁着通红的双眼看向她,声音冷静无比:
「师姐,离婚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要他们身败名裂,为我爷奶讨回公道。」
出院的次日。
秦染陪着我送走了爷奶。
两具活生生的人,不过几天,变成两只冰冷的骨灰坛子。
他们的遗体从出了医院,到殡仪馆,到焚烧,再到装罐。
秦玉眠和高寒,没有露一次面。
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甚至发一条信息。
只在去民政局领证那天。
秦玉眠将汇款单扔到我脸上:
「如你所愿,我的钱都给你了,满意了?」
我将绿本子收进包里,抬头看着她略带憔悴的脸色,低低笑了声。
「这才刚刚开始。」
一句话,成功让秦玉眠变了脸色。
「谢一燃,你什么意思?」
我没应,只是慢条斯理掏出手机看了看:
「明天,我爷奶车祸的起诉书会送到你和高寒的手上,我提前通知一声,好让你们多点准备……」
「谢一燃」秦玉眠再也维持不了教授风度,当众大吼一声,向我冲来。
我侧身一躲,闪进秦染车里。
秦玉眠扑了过来,整个人像疯了似的,不停拍打着车窗:
「我明明答应了净身出户,你为什么还要告我?钱,房子,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是不是丝毫不顾及我们以前的情份,和我肚里的孩子?」
我降下车窗,冷眼看她:
「你婚内出轨,作为教授和自己的学生不清不楚,还怀了孕,净身出户是你活该。本就是你欠我的!」
「至于我爷奶的账,得另外算。」
「师姐,咱们走吧,多看她一眼,我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