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纸条猛地转身。
钟序正从楼上下来,神色温柔。
“知道了,你记得吃药。”
我垂眉,心脏仿佛也皱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陈玥。
这十年间,他们借着张萍的借口,联系不断。
我吵过闹过,依旧无济于事。
甚至因为张萍的阻拦,一直没要成孩子。
钟序见我神色慌张,大步过来扣住我的手。
“这么急,去哪儿?”
“阿叔走了,我去找。”
他拧着眉不肯放手,仿佛松了口气。
“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找的?”
“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抬起头,可看见他那张淡漠的脸。
又把话咽了下去。
钟序继续开口。
“妈说想吃排骨,你去买点,记得买最好的那一块,别心疼钱。”
我动了动眼皮,抽回手。
“她就那么馋?”
今天排骨明天鲍鱼。
钟序从不拒绝,也不肯让我找她要钱。
他怔了怔,手机里传来陈玥的哭声。
“钟序,你就这么对我妈?”
“当初是谁承诺会养她一辈子的?”
钟序立刻就急了,低下声音安慰。
他冷声看向我:“你就这么容不下人?”
我扯了扯唇。
“难道不是?她这几年可胖了不止二十斤。”
客房出来的张萍脸色一白,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
指着我大喊: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真是命苦,吃点东西还要在这儿受你的气。”
看着她毫无眼泪的表演,我无动于衷,指着门口。
“那你滚啊。”
“现在就滚。”
她捂着脸跺脚,声音震得我耳膜疼。
“走就走,我这就去找我女儿。”
“我才不受你的气。”
说完,她看向钟序。
“小序啊,你这媳妇儿我受不了,是我没这个福气。”
她说着往外跑,却被钟序大步拦住。
“妈,您别听她的,别理她就好。我说养自然会养一辈子。”
说罢他又急着跟陈玥保证。
“小玥,你快跟妈说说,别生气。”
“我回头好好教训她。”
我扯唇笑了笑,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张萍终于破涕为笑。
好一副温馨感人的场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张萍用余光看向我,笑着勾唇倒地。
“哎哟,我这心脏疼……”
“妈!”
钟序干净把人扶起来,目光冷得像块冰。
“温秋,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张萍去医院,钟序特意请了假,亲力亲为照顾。
陈玥特地发了朋友圈。
【论有个好前夫的重要性】
地下还有人在问什么时候复合。
真是可笑,
当初因为张萍的阻拦,我被迫去做流产手术。
可他借口工作忙,半天都没有陪过我。
我都快要忘记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我找了律师准备拟离婚协议。
转头给阿叔打电话,不接。
想起他枯瘦的身体,我没由来地心慌。
果然,下午村长就打电话来了。
阿叔回去就倒地不起,吐血了。
我带着阿叔重新来医院。
他抓着我的手,还在摇头。
“别,别花钱。”
“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心如刀割。
我没有父母,是阿叔一手把我带大的。
他一辈子没结婚。
医生说让等床位,我只能带着阿叔先回家。
钟序他们已经在客厅了。
他拧着眉。
“阿叔怎么又来了?”
他看不见阿叔虚弱的身体,看不见我手里的病例。
只是又想赶他走。
我牵着阿叔,喉咙发紧,“生病了,等着住院。”
钟序‘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
“县里也有医院,来这里干什么?净浪费钱。”
我心凉了。
张萍一点不舒服他都会大惊小怪。
可我阿叔病重得起不来床他也依旧无动于衷。
张萍走出来,看见阿叔呸了一声。
“又来?赖上小序了是吧?”
“脏死了,你还不干净滚?难不成还想死这里抬出去?”
阿叔把头埋得更低了,踉跄着后退。
我忍无可忍,冲进厨房拿着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你再说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