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疯了。
【贼喊捉贼】四个字刷了满屏。
中间夹着【假牙姐】【钓鱼线成精】【建议报警】一串一串往上滚。
在线人数从三万七跳到五万，还在涨。
跪在地上的张姐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发抖，站起来又晃了一下。
手掌按在桌面上的粽叶渣里，黏了一手糯米粒。
“不是……”
她的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像漏气的皮球，呲呲的。
“不是那样的……你们听我说……”
可没人听她说。
小贾把举着的手机放下了，往后退了两步，脸别过去。
小刘把手里那颗凉透的蜜枣粽搁回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很慢。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穿旗袍的瘦高女人从门口走进来。
深蓝色旗袍，盘扣扣到领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右手挎着一只黑色手包，左手垂在身侧。
周太太。
她径直朝张姐走过来。
张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膝盖还在发抖，踉跄了两步。
声音扯得又尖又碎：“周太太！你戒指找到了！”
“就是这个贱人偷的！监控是她P的！你看看这个女人……”
周太太没理她。
她走到桌前，放下手包，捡起桌上那枚戒指。
那枚被张姐塞进粽子里的钻戒，沾过糯米，沾过粽叶汁，表面蒙了一层油光。
她捏着戒指看了一眼。
冷笑了一声。
“这不是我的。”
全场又安静了一瞬。
周太太举起右手。
无名指上那颗钻戒比张姐栽赃的那颗大了一圈，灯光打上去能闪出七彩。
“我的戒指在我手上。”
她把手放下来，捏起那枚栽赃的戒指，举到张姐眼前晃了晃。
“这颗是锆石，淘宝上八十九包邮，张女士……”
她把假戒指往桌上一丢，戒指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粽子堆里。
“你上周私下找我家老周借钱，被拒了，转头就在朋友圈挂我老公骚扰你。”
“那条朋友圈我已经截图存证了，造谣的账，咱们去法院算。”
张姐往后退。
脚后跟磕在地板上，腿一软又差点坐下去。
她那只手乱抓，抓到了椅子靠背，指尖扣进去，指节发白。
“不是，周太太你听我说，是姜笑笑是她……”
“还有……”
周太太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是银行流水单，上面用荧光笔圈了一笔转账记录。
“你拿公司团建经费报假账的事，财务已经查出来了。”
“上一季龙舟赛的场地费，你虚报了六万七。”“供应商那边今天早上把回扣转账记录发给我了。”
她把流水单放在桌上。
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公司副总老钱。
老钱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点了下头，拿起手机往外走。
边走边按号码，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我听见他说了三个字……“叫法务。”
张姐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音。
她还想说什么，嘴张开……那个黑洞对着所有人。
然后宴会厅的后门也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进来。
肚子把polo衫撑出弧线，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透了的平静。
男人是张姐的丈夫。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张姐面前，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离婚协议书》
“你钓鱼是假，用公款养小白脸是真。”
“那颗假牙……”
他顿了顿。
“是跟他在西餐厅啃牛排的时候崩掉的，监控我已经拿到了。”
张姐扶着椅背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她整个人往下滑，后背撞上了落地窗。
窗外就是龙舟赛道。
发令枪响了，鼓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