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个镇子之后我坐上了往南方去的绿皮火车。
没有任何行李和牵挂。
手里只有一张单程的车票。
大城市的节奏又快又紧凑,但也给我换了个重新喘口气的空间。
我靠着之前在镇上学的那手苏绣手艺,跑去一家传统工艺品店里面找了份当学徒的活计。
店里的老板娘办事雷厉风行,很看中我做事踏实不爱多嘴的脾气。
“干咱们这刺绣手艺的,手要稳心要静才是第一位的。”
她总是拍着我的肩膀嘱咐。
过去被骂作笨嘴拙舌的毛病,在这倒成了踏实干活的招牌。
白天我就埋头坐在绣架跟前,一针一线的勾边绣花。
晚上下班报了当地的夜校专门去学设计跟商业管理。
过了三年之后。
我从一个坐冷板凳的学徒,慢慢成了店里面专门管设计的老师傅。
平时接单设计的改良版国风刺绣旗袍,还在那个展会上面拿到了设计的名次。
至于千里之外的那个镇子关于周家后来的那些破事。
偶尔同乡打电话闲聊会传进我耳朵里。
婆婆最后判了三年时间。
周明轩就带着阿玉跑到镇子边缘位置租了一间漏风的破平房。
阿玉后来确实生下来一个儿子。
但因为怀孕期间乱吃药又一直折腾。
那孩子身子弱三天两头的生病,去医院买药彻底成了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缺钱过日子能放大身上所有的烂毛病。
阿玉彻底装不出从前那种温柔白月光的调子。
她现在天天在家里撒泼成了比婆婆还要尖酸刻薄的女人。
每天指着周明轩的鼻子骂他没本事赚不来看病的钱。
周明轩没办法只能跑到各种工地上搬砖,去饭馆后厨帮忙洗碗干活,每天累的直不起腰。
听同乡说婆婆放出来的那天周明轩专程去接她。
她在里面待了三年受尽折磨,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回到家里看着那一屋子的破烂还有个只会哭闹的孙子。
婆婆指着阿玉的脸大声骂她是进了周家的扫把星。
阿玉自然也不可能去受她的气。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就在院子的泥巴地上扭打起来。
周明轩夹在中间拦架。
脸上被婆婆给挠破出血,手背上被阿玉咬了好几口。
他只能蹲在平房的墙角抱紧脑袋一动不动。
同乡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啧啧叹气。
“许然啊我跟你说你当初选择离开真的是太对了。”
“他们那一家子现在就是个填不平的泥潭子,以后谁沾上他们周家谁就得跟着倒大霉。”
我听着这些话平静的翻着桌上的设计图纸。
“是啊好在都过去了。”
我挂断电话拿笔在图纸旁边签下一笔店里的高级定制合同。
顺着窗外看过去,楼下商业街的霓虹灯牌亮起。
至于那边的周明轩。
他大概正为了晚上便宜几毛钱的打折青菜,跟菜市场的商贩子争辩的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