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的秋天。
公司安排我回省城参加一场关于非遗文化的行业展会。
作为台上的主讲嘉宾。
我穿着亲自设计的暗纹刺绣衣服站在那里。
台下的掌声热烈。
讲完走下台,我的未婚夫林远递过来一杯温度正好的热水。
“讲的特别棒。”
他笑着伸手帮我把鬓角的碎头发理顺。
林远是店里合伙开公司的搭档。
也是在这个城市最艰难起步的时候,教会我必须先好好去爱自己的男人。
他懂我的沉默和习惯隐忍的脾气,也最欣赏我做事办断的决绝手段。
我们拿好资料正准备离开会场大厅去附近找地方庆祝一番。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有个穿着脏旧工作服的男人推着一满车展会拆除的垃圾废料,刚好堵在我们前面的过道中间。
他背驼的厉害。
两鬓头发彻底花白满脸都是干巴巴的深纹。
在抬眼看见我的那一瞬间。
他手里推车的动作猛的停住。
“然……然然吗?”
干涩难听的嗓音带着满是震惊的哆嗦。
我停下走动的脚步盯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男人。
来人竟然是周明轩。
仅仅五年的时间。
整个人看起来简直跟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没有一点区别。
早就看不出当年那个穿着喜服模样周正的影子。
就剩下一具被日子榨干所有精神的干瘪身子。
他死死的盯着我看。
原本暗淡的眼神里全都是压不住的狂热。
“然然啊!真的是你啊!”
他直接扔开把手跌跌撞撞的冲着我就要扑上来。
林远立刻跨出一步死死把我挡在身后护住。
“这位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麻烦请你放自重一点。”
周明轩根本不管挡在前面的林远。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直愣愣的跪在我面前。
“然……”他跪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半天,声音干涩低哑:“我到今天才知道,当初我亲手丢掉的是什么。”
他趴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两只手死死抓紧自己花白的头发。
“阿玉她那个女人就是个纯正的疯子,我娘也完全疯了!是她们彻底毁了我这辈子的一生啊!”
“这五年,每天晚上收工回去推开门的时候……”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屋里是黑的。我才知道从前你一直给我留着的那盏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仰着脸老泪纵横的看着我。
双手挥舞着想要拉我的裤腿。
他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就行。”
然后极慢地抬手想碰一下我的袖口边角,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居高临下的低头盯着他。
看着这个过去我甘心掏心掏肺伺候,反头又把我名声踩进泥里的男人。
这会儿心里甚至生不出哪怕一点报复回来的痛快感觉。
十分平静的盯着地上的那团人影。
“周明轩你还要点脸吗。”
我缓缓开口说话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
“周明轩你不是天天挂在嘴边上说想要个能旺夫的妻子吗?你好好看看,彻底离开你们家之后我到底有多旺我自己。”
“它可是让我亲手埋了当年那个蠢到眼瞎的自己啊。”
我顺手挽住旁边林远的胳膊,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保安过来一下,过道这有人一直闹事。”
林远侧身对着旁边的对讲机喊话。
没几分钟两名身材壮实的保安赶过来。
一左一右架着早就瘫软在地上的周明轩,顺着走廊拖拽出去。
我微微低头用手理平衣服袖口的刺绣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