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被保安推搡着赶出展会中心大门。
他浑身脱力坐在冷冰冰的石头台阶上。
看着我跟林远坐进黑色轿车慢慢开远。
黑色的车窗完全升起隔断外面的一切视线。
周明轩脑子里明白。
这辈子是再也没有一点希望了。
不管他是变成穷光蛋还是发了大财。
当年那个满眼只有他的许然,早就在那个大雪天的冬夜里死透了。
他丢了魂一样坐上回镇里的破旧客车。
等到夜里十点钟。
他推开租住平房外面那扇摇摇晃晃的破木门。
平房小院里听不到一点动静。
既没有婆婆每天例行的咒骂抱怨,也听不见儿子习惯性的哭闹声。
这让他心里开始不住的犯嘀咕。
“娘啊?阿玉我回来了?”
他伸手推开里屋的房门。
满屋子全被翻的乱七八糟没有落脚的地方,大衣柜的柜门完全敞开着。
他平时塞在床最底下的那个旧铁盒没了。
那可是他这足足五年时间在工地上搬砖出苦力,省吃俭用一点点抠出来的保命钱。
旁边的方桌上压着一张揉的起皱的纸条。
上面写着。
“周明轩我真的彻底受够这种窝囊的穷日子了。儿子我今天带走了,以后你就在这跟你那个疯娘过一辈子吧。”
这潦草杂乱的字迹肯定是阿玉留下的。
周明轩只觉得眼前顿时一黑,重重的往后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平房最里面的阴暗角落里。
婆婆这会儿正死死抱着一个发黄的破枕头不撒手。
嘴里一个劲的来回嘟囔着。
“我的宝贝金孙啊……那是我们周家的大胖孙子哦……”
她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咧嘴傻笑,流出来的口水全打湿了胸口的破衣服。
周明轩呆愣愣的盯着空无一物的里屋。
看着角落完全疯掉的母亲。
他突然又想起五年以前的过往。
那个时候那个叫许然的女人每天把堂屋收拾的干干净净。
大窗台上永远摆着从外面采回来的新鲜野花。
吃饭的桌子上肯定有热气腾腾炒好的肉菜。
他每天只需要好端端的坐在太师椅上。
享受着别人的贴心伺候和镇上其他人羡慕的眼神。
他本来以为这种神仙日子能一直这么混到头。
他以为自己既能娶着年轻鲜亮生儿子的白月光,又能拉着能干活会赚钱的正室。
结果落到现在什么家底都没了。
“啊啊啊啊——”
极其凄厉的嚎叫声从黑洞洞的平房里传出来划破深夜。
周明轩跪倒在那堆垃圾堆里面。
双手手指抠着地面连指甲盖都完全翻折出血。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当年他亲手逼走丢出门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好日子。
可现在绝对没有谁再会多看他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