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的报复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我家的门槛上就被人泼了一桶狗血,腥臭冲天。
墙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黑心烂肺,不得好死。
奶奶早上起来开门,看到这一幕,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
“天杀的!这是谁干的啊!”
她声音都在发颤。
几个早起的邻居围在不远处,对着我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啧啧,肯定是得罪人了。”
“还能有谁,昨天没听见李二牛在门口骂吗?”
“这家人也是,不就包几个粽子吗,摆什么谱啊。”
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全是看热闹的。
我拎着一桶水走出去,面无表情地冲洗着地上的血污。
刺鼻的油漆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我阵阵作呕。
我妈走得早,我爸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我和奶奶相依为命。
上一世,奶奶被污蔑后,也是这样。
孤立无援,被全村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正埋头刷地,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哟,大清早的就搞卫生呢?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洗刷罪孽啊?”
我回头。
李二牛的妈,王春花,正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三角眼滴溜溜地转,满脸刻薄。
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撒泼打滚的一把好手。
奶奶一看到她,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春花,你别胡说。我们家没做什么亏心事。”
“没做亏心事?”
王春花吊起眉毛,拔高了音量,唯恐别人听不见。
“全村谁不知道,我儿子好声好气地来求你包粽子,为了村里的荣誉!”
“结果呢?你家孙女倒好,甩脸子把人关在门外!”
“怎么,读了几天书,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了?”
她一拍大腿,开始唱念做打。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老陈家出了个大学生,就忘了本了!”
“龙舟队的小伙子们辛辛苦苦训练,就盼着吃口她家的粽子讨个吉利,她倒好,直接给人撅回来了!”
“这是不把咱们全村的荣誉放在眼里啊!”
她这么一煽动,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啊,太自私了。”
“一个村的,帮个忙怎么了。”
“我看她就是不想让龙舟队赢。”
奶奶被这些话刺得脸颊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放下刷子,站直了身体。
“王春花,你儿子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想吃粽子不会自己包?”
“我家糯米是天上掉下来的?肉是地里长出来的?”
“凭什么我奶奶要熬几个通宵,免费给你们两百个壮汉当厨子?”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直接把王春花打懵了。
她愣了两秒,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个小贱蹄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奶奶都没说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没家教的玩意儿!”
“我们吃她几个粽子是看得起她!给她脸了!”
“我呸!”
我一口唾沫吐在她脚边。
“这么大的脸,去公厕照照,看反光不。”
“你!”
王春花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来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王春花发出一声惨叫,疼得龇牙咧嘴。
“你放手!疼死我了!”
“想动手?”
我死死盯着她。
“你再敢指我一下试试。”
重活一世,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着求饶的小女孩了。
谁敢动我奶奶一根汗毛,我就敢跟谁拼命。
王春花被我的眼神吓住了,挣扎着往后缩。
“疯了!你家这孙女疯了!要杀人了!”
她扯着嗓子嚎。
就在这时,村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吵什么吵!一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清净了!”
王春花一看到村长,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挣开我的手,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抱着村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家这孙女,不光不给龙舟队包粽子,还打人!您看看我的手,都快被她拧断了!”
村长姓张,是个和稀泥的老油条,跟李二牛家沾点远亲。
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墙上刺眼的红字。
“陈静,怎么回事?”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奶奶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