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村长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二牛他爹不是在外面打工吗？”
“回来了！今天刚回来！听说儿子被打断腿赶出村子，气疯了，从镇上叫了一帮地痞流氓，拿着刀和棍子，马上就到村口了！”
报信的村民上气不接下气。
晒谷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气氛荡然无存，女人们抱着孩子尖叫，男人们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要干什么？他要报复全村人吗？”
“快！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王大力第一个站起来，举起一条板凳。
龙舟队的队员们也纷纷拿起武器。
村长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不行！不能硬拼！他们手里有刀！”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们来砍人？”
“报警！快报警！”
有人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打110。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李二牛的爹，李老棍，我记得他。
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年轻时就因为打架斗殴坐过牢，在镇上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上一世，李二牛一家被赶走后，李老棍并没有回来。
没想到这一世，因为我的插手，事情闹得更大，竟然把他给招回来了。
而且，是冲着整个村子来的。
不。
我很快反应过来。
他不是冲着整个村子。
他是冲着我来的。
因为我是整件事的导火索。
“静静，我们快回家躲起来！”
奶奶吓得拉住我的手，手心冰凉。
“来不及了。”
我摇了摇头。
村口离这里不过几百米，现在跑，只会被当成靶子。
果然，没等警察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和嚣张的叫骂声已经从村口传了过来。
“张老头！给老子滚出来！”
“谁他妈打的我儿子？给老子站出来！”
十几辆摩托车堵住了晒谷场的入口。
李老棍手里拎着一把锃亮的开山刀，从车上跳下来。
他剃着光头，脖子上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棒球棍。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纷纷后退，把村长推到了最前面。
“李……李老棍……”
村长腿肚子都在打转。
“有话好好说，别动刀……”
“好好说？”
李老棍用刀背拍了拍村长的脸。
“我儿子腿都被你们打断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说？”
他环视一圈，目光像毒蛇一样。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两条路。”
“第一，把打我儿子的人交出来，我当着你们的面，把他剁了。”
“第二，你们全村人，每家拿一万块钱出来，给我儿子当医药费。少一分，我今天就让你们村血流成河！”
村民们一片哗然。
这简直是明抢。
“你这是敲诈勒索！”王大力气愤地喊。
“老子就敲诈了，怎么了？”
李老棍一刀劈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应声裂成两半。
“谁不服？站出来！”
龙舟队的队员们虽然人多，但手里拿的都是板凳木棍，跟对方的开山刀一比，简直是烧火棍。
没人敢再出声。
李老棍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挑的事吧？”
他朝我走了过来。
奶奶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把我死死护在身后。
“不关我孙女的事！你冲我来！”
“老东西，滚开！”
李老棍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奶奶的肚子上。
奶奶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奶！”
我目眦欲裂，冲过去扶起奶奶。
“你敢动她！”
“动她怎么了？我还要动你呢！”
李老棍狞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刀。
“听说你学习很好？考上大学了？”
“老子今天就给你脸上划几刀，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朝着我的脸劈了过来。
周围全是尖叫声。
我抱着奶奶，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过来，一脚踹在李老棍的手腕上。
李老棍惨叫一声，开山刀脱手飞出。
我睁开眼。
一个穿着迷彩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挡在了我们面前。
他理着寸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是……我爸？
他不是在外面打工吗？怎么会突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