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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带着离婚协议去了康复中心。
训练室的门半开着。
我还没走到,就看见孟眠蹲在裴行止面前,替他调整护膝。
裴行止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笑。
“慢一点,不急。”
我在走廊站了几秒,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我二十二岁,家里容不下我,合租房也冷得像冰窖。
雨夜的公交站,裴行止撑着一把旧伞,把关东煮递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用最后一笔尾款买的晚饭。
山茶巷旧公寓里,他给我煮过一碗很咸的清汤面。
我陪他熬过最难的三年,替他周转项目款,照顾他母亲,陪他整理作品集到凌晨。
他拿奖那天抱着我说:“阿澄,我今天所有的体面,都是你给我的。”
“以后我只让你站在我身边。”
我信了六年。
直到此刻。
另一个女人蹲在他面前系护膝,他用很久没给过我的耐心说,慢一点,不急。
我攥着包里的离婚协议,走进去。
“裴行止,我有事告诉你。”
孟眠按住裴行止的肩膀。
“裴先生,今天测试不能中断。”
裴行止看了我一眼。
“阿澄,十分钟,你先坐一下。”
我在训练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来。
十分钟过去,孟眠拿出新的康复评估表。
半小时过去,裴行止还在里面。
协议书被我攥出折痕。
他出来时,我问:“你还记得山茶巷那间旧公寓吗?”
孟眠立刻说:“裴先生,您现在不能久站。”
他垂眼。
“阿澄,山茶巷的事,我记得。”
“回家再说,好不好?”
以后再说。
我把离婚协议按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他下一阶段的康复注意事项。
我递给孟眠。
“既然孟小姐更专业,这些你拿着。”
“以后他的药、复查、饮食禁忌,都麻烦你。”
孟眠接住纸,笑容顿住。
裴行止抬眼看我。
“阿澄,你在跟我赌气?”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管得太多吗?”
他没再说话。
我转身走向电梯。
他不知道,我今天原本想告诉他的,不止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