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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康复中心办了小型答谢会。
裴行止前一晚跟我说:“阿澄,就当给这段时间一个体面收尾。”
“你在,我也安心。”
体面收尾。
我说好。
答谢会在中心六楼。
我签到时,前台把来宾贴纸递给我,上面印着:裴行止先生家属。
家属两个字,我看了两秒。
孟眠穿白色制服站在讲台旁,冲我笑。
“江小姐来了,这边请。”
会前半段很正常。
主任讲话,展示康复数据,鼓掌,合影。
后半段,孟眠上台,说要展示康复纪录短片。
灯暗下来,投影亮了。
前几分钟是裴行止做康复训练的画面。
扶杠走路,器械拉伸,骑功率车。
然后画面跳转。
屏幕上出现我和裴行止的微信对话。
“你爱我吗?”
“今天你爱我吗?”
“裴行止,你爱我吗?”
一条接一条,日期不同,问法相同。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
“每天都问,谁受得了。”
孟眠按了暂停,满脸歉意。
“抱歉,这部分素材我剪辑时不小心混进来了。”
“大家别误会,江小姐只是太爱裴先生了。”
台下有人笑了。
带着理解,也带着怜悯。
裴行止坐在第一排,脸沉了一瞬。
他示意工作人员关掉屏幕。
但没有看向孟眠。
散场时,他走过来。
“阿澄,这里人多,我们回去说。”
“难看的是我,还是你们?”
他抿了一下嘴唇。
“孟眠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句话。
第一次是手机消息,第二次是语音留言,现在是第三次。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前天晚上,孟眠发给我的语音。
“江小姐,你捐肾是自愿的。”
“裴先生活下来,不代表他欠你一辈子。”
声音在会场里响起。
几个没走的家属回头看过来。
孟眠站在讲台旁,捏紧翻页笔。
我看着裴行止。
“她这次,也是拿错手机了吗?”
他的下颌线绷紧,没有回答。
我收回手机。
“裴行止,其实我术前……”
话到一半,身后传来孟眠的声音。
“裴先生,我有点晕,可能低血糖。”
裴行止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
他走过去扶住孟眠,让她坐下。
倒水,递到她嘴边。
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顺,没有犹豫。
像做过很多次。
我站在原地,嗓子里那句没说完的话慢慢缩回去。
答谢会散了。
我走在前面,裴行止从后面追上来。
“阿澄,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回去我给你一个交代。”
“但你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行不行?”
我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
“不用处理她,处理我们就行。”
裴行止低头看见“离婚协议”四个字,眉眼冷下来。
“江予澄,你每次一闹就拿这个出来,到底要我怎样?”
我轻声说:“我放过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把协议折起来,重新放进我包里,替我拉好拉链。
“回家再说。”
他没有签字。
我也没有再求他。
我上了副驾,把协议放进包里,挨着那张诊断书。
89天。
今天过完,还剩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