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混着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烟气息。
活着的感觉,真好。
“陈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我偏头看去,刑丽正从一辆白色轿车里钻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你不是答应我去酒店的吗?怎么跑到警局来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我袖口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就是这只手,上一世,在监狱探望室里,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着最温柔的话,捅出最狠的刀。
“说话啊!”她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焦躁,“你到底怎么了?沈渊那边——”
“沈渊那边怎么了?”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说你不是答应去帮他看着的吗?他第一次独立掌勺,你当师父的——”
“刑丽。”我打断她。
我的声音不大,但她却像被掐住喉咙一样,瞬间没了声音。
因为我叫的是她的全名。
结婚五年,我从来都是叫她“老婆”或者“丽丽”,从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
“你……你今天怎么了?”她的声音开始发虚。
我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清楚地看见,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种惊恐,不是担心,不是疑惑,而是——秘密被戳穿之后的绝望。
我拍了拍她还攥着我袖口的手,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回去吧,今天酒店停业整顿,沈渊那边……你让他自求多福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下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刑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