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去酒店，没有接刑丽的电话，没有回复任何人的消息。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把上一世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
父母的遗像，妹妹的眼泪，监狱的铁窗，行刑台上的闪光灯。
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着我的心。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无能为力的那个。
第三天下午，刘警官打来电话。
“陈峰，来一趟警局。”
我赶到的时候，审讯室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酒店老板王富贵靠在墙上，脸色铁青，嘴里叼着烟，烟灰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大堂经理小周蹲在走廊里，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沈渊的家人。
刘警官把我带进隔壁的观察室，隔着单向玻璃，我能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形。
沈渊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块我送他的欧米茄。他的头发还是那么整齐，脸上还挂着那种我熟悉的、斯斯文文的笑容。
只不过那笑容，现在看起来有点僵。
刘警官走进审讯室，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
“沈渊，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沈渊笑了笑：“刘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实习厨师，才来酒店两个月，我能干什么坏事？”
刘警官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把那份检测报告推到他面前。
“你看一下，这是从你们后厨菜品里检测出来的物质成分。”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高浓度十二烷基苯磺酸钠，也就是我们日常用的洗洁精、洗涤灵的主要成分。”刘警官的声音不紧不慢，“根据检测，你们后厨当天准备上桌的六道菜品里，都含有这种物质，浓度远超安全标准，足以导致食用者急性中毒，严重者可致死。”
沈渊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刘警官把另一份材料推过来，“这是当天后厨的监控截图。早上八点十五分，你进入后厨。八点二十分，你从洗碗池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绿色瓶子。八点二十一分，你将瓶中的液体倒入了正在烧制的汤锅中。”
沈渊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倒的是酱油……那个瓶子是酱油……”
“酱油？”刘警官冷笑一声，“我们已经化验过那个瓶子里残留的液体了，是浓缩型柠檬味洗涤灵，和你倒入锅中的成分完全吻合。”
沈渊猛地站起来，椅子再次翻倒。
“不可能！那明明是酱油！是、是有人换了标签！对，一定是有人换了标签陷害我！”
刘警官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瓶子上，有你的指纹。而且只有你的指纹。”
沈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慢慢坐回去，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观察室里，王富贵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碾灭在墙上。
“这个狗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那边的沈渊。
这一刻，我等了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