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沈渊从一开始的矢口否认，到后来的沉默不语，再到最后的精神崩溃，我全都看在眼里。
他招了。
他承认是自己不小心把洗涤灵当成了酱油倒进了菜里，承认自己发现之后没有上报也没有倒掉，而是选择了搅拌一下继续使用。
但他坚持说自己是无意的，是瓶子标签模糊导致的误操作。
刘警官显然不信，但现有的证据确实只能证明他是过失，而非故意。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的时候，沈渊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但是……但是有人让我别说的。”
刘警官猛地坐直了身体：“谁？”
沈渊犹豫了很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吐出一个名字。
“刑丽。”
站在观察室里的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的那一刻，胸口还是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刑丽是谁？”刘警官问。
“是……是陈峰师父的老婆。”沈渊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天我发现自己倒错了，特别慌，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因为她……因为她平时跟我关系挺好的，总说让我有事就找她。她在电话里说，让我别声张，说菜已经快好了，重做来不及，让我把菜继续上。她说……她说反正洗涤灵高温加热后大部分成分会分解，不会出大事。”
刘警官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还说了什么？”
沈渊低下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她说……如果出了事，可以让陈峰师父来顶。她说他名气大，出了事也有能力摆平……”
我闭上眼睛。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玻璃那边的审讯室里，刘警官正在做笔录，沈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抖。
我转过身，看向王富贵。
“王总，事情您都听到了。”
王富贵脸色铁青，点了点头。
“酒店那边，我会处理好。沈渊这个人，从今天起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陈峰，这次的事，委屈你了。要不是你机灵，提前搞了那么一出，咱们酒店这次怕是要出大事。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