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刑丽来了。
她戴着墨镜,围着丝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大概以为是哪个明星来离婚。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我只签了三个名字,那本红色的小本本就变成了绿色。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刑丽拉住我的袖子。
“陈峰……孩子,你不管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
曾经我以为这只手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现在只觉得恶心。
“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管?”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假装擦眼泪:“可是他叫你爸爸叫了四年……”
“那是你欠他的,不是我。”我把亲子鉴定报告递给她,“拿着这个,去找沈渊的爸妈。他们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正好,现成的。”
刑丽接过报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真要这么绝情?”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
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下那张已经开始松弛的脸。
“刑丽,你跟沈渊在一起多久了?”
她的眼泪瞬间止住了,眼神躲闪。
“我没有……”
“他在大学的时候就跟你好了吧?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不到一年。”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让他来酒店实习,让他当我徒弟,让他一步一步走进我们的生活。你图他年轻,图他家境好,图他爹妈有本事能帮你儿子上重点小学。但是你没想到,他连炒个菜都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刑丽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没有回答她。
因为答案太长了,长到需要两辈子才能讲完。
我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陈峰!”她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
“陈峰!你站住!你以为你离了我就好了吗?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师傅,走吧。”
出租车驶离民政局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刑丽蹲在台阶上,墨镜歪了,丝巾散了,哭得像个疯子。
我没有心疼。
一丁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