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爸爸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呆滞在原地。
妈妈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直直往后软倒,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爸爸反应极快,一把揽住她下坠的身体。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帮忙,将妈妈安置在走廊的休息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才睁开眼。
她刚恢复意识,就死死攥住爸爸的手腕:
“老陈……彩琴她……”
话音未落,爸爸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只能红着眼眶,痛苦地摇头。
妈妈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猛地扑进爸爸怀里,埋头痛哭,压抑的呜咽彻底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的彩琴……我的宝贝女儿啊……”
整条走廊死气沉沉,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悬浮在半空,静静注视着他们。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光景。
曾经意气风发的父母,像是骤然苍老了几十岁。
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抽痛,酸涩裹挟着无力感席卷了我。
他们知错了,他们后悔了。
可我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痛哭了多久,妈妈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肩膀依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空洞:
“老陈,我要去看看我的女儿。”
爸爸同意了,小心翼翼搀扶着妈妈来到太平间。
护士带着他们停在一张病床前,轻声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爸爸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掀开覆盖在我身上的白色尸布。
白布缓缓滑落,我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眉眼紧闭,再也没有了半分生气。
那一瞬间,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悲痛再次彻底击溃妈妈。
她踉跄着扑到病床边,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冰冷的脸颊上。
“彩琴……妈妈的宝贝……你醒醒啊……别吓妈妈……”
“是妈妈错了……是妈妈该死……你回来好不好……”
她一遍遍地呢喃着道歉,哭声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反复回响。
又是许久,妈妈才慢慢平复下汹涌的情绪。
就在爸爸准备伸手,重新为我盖好白布,安排后续后事时。
妈妈却突然抬手,一把将整块白布彻底掀开。
我的身体毫无遮挡,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爸爸瞳孔骤缩,猛地侧身转过头:
“你这是做什么!”
妈妈抬眸,眼底布满血丝:
“老陈,我刚刚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我梦见彩琴被困在那个封闭学校里,夜夜都在哭。”
“她撕心裂肺地喊妈妈,她喊好痛、好难受,她求我们去救她……”
爸爸浑身一震,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悲痛彻底消失,只剩狠厉。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所有伤害过我们女儿的人,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闻言,妈妈忍着心痛,仔细地检查着我的身体肌肤。
可何玲玲心思缜密,那所学校的老师更是谨慎恶毒。
他们没在我身上留下任何一处能够取证的伤痕。
通体干净,看起来安然无恙。
良久,妈妈缓缓停下动作。
她抬手,轻轻地将白布重新盖回我的身上。
她直起身,眼神坚定。
“老陈,联系警察,联系法医。”
爸爸深看了眼她,又看向我的尸体,皱眉道:
“你确定要这么做?”
妈妈重重点头:
“我确定!”
“若是她还在我们身边,她一定想要一个公道,她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闻言,爸爸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