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的第三年端午，太子找到了我。
他一改当年退婚时的傲慢与厌恶，态度谦卑，流下了懊悔的眼泪。
「顾娘子，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
「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京好不好？」
「太皇上胃疾发作，水米不进，唯独想吃一口正宗的玲珑药粽。」
「你是江南顾氏唯一的传人，能做出那道药膳的人，只有你……」
这个迟来的道歉，我等了足足三年。
如今等到了，却不是为了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拆开缠绕在手上的粗布，露出十根扭曲变形的手指。
「殿下找错人了，我早就包不了粽子了。」
「楚明昭，你忘了吗？三年前的端午，是你亲自下令夹断了我的十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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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的眼泪，真假难辨。
他盯着我那双手，英俊的面孔上血色尽褪，身体甚至晃了一下。
「晚儿，我……我不知道你的手伤得这么重。」
他声音发颤，仿佛真的心疼。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早已忘了如何做出这个表情。
「殿下当年不是亲眼看着么？」
「看着它们一根根断裂，看着我从云端跌入泥里。」
我的话激得他脸色发白。
他身后的侍卫首领，就是当年亲自动手的人，此刻也低着头，不敢看我。
楚明昭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懊悔更浓。
「晚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皇爷爷危在旦夕，满宫太医束手无策。」
「算我求你，只要你肯出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黄金万两，恢复你顾家郡主的名号，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我废了沈清言，迎你做我的太子妃。」
沈清言，当朝太傅的嫡女，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三年前，正是为了她，他才当众退了与我的婚事，说我商家之女，一身铜臭，配不上他东宫储君。
如今，为了他的皇爷爷，他竟连心上人都可以舍弃。
何其讽刺。
我平静地将粗布重新缠好，遮住那不堪入目的伤疤。
「殿下，请回吧。顾家早在三年前就亡了，世上再无玲珑药粽。」
说完，我转身欲回屋。
「顾晚儿！」楚明昭失了耐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别不知好歹！」
他忘了，我这双手腕，也曾在三年前被拶指的剧痛中脱了臼。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放手！」
他被我的反应吓到，触电般松开。
我踉跄着后退，靠在破旧的门框上喘息。
「你以为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我被顾家除名，逐出江南，像条狗一样流浪到这个偏僻的村落，靠给村人缝补浆洗换一口饭吃。」
「你现在一句‘跟我回京’，就要抹掉这三年的一切吗？」
楚明昭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焦急取代。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朕会补偿你！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来人！」他忽然高声下令，「把顾娘子‘请’上马车，即刻回京！」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将我团团围住。
我看着楚明昭，这个男人，三年前用权力毁了我，三年后，又想用权力逼我就范。
他的傲慢，从未改变。